火焰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,浓烟呛得林晚剧烈咳嗽,眼泪直流。
她看清了,驾驶座上是个中年男人,似乎被变形的车门卡住了,正痛苦地拍打着车窗。
副驾驶座上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,吓得哇哇大哭,也在拼命推门。
车门因为撞击或电路故障,锁死了!
“坚持住!马上救你们出来!”
林晚嘶声喊道,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。
她左右四顾,看到路边有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。
她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,抱起那块石头,踉跄着跑回驾驶座一侧。
车窗是开了一条缝的,但不够大。
“躲开!把头低下!”
她对里面的男人大喊,然后举起石头,朝着车窗边缘狠狠砸去!
“砰!砰!” 石头砸在强化玻璃上,发出闷响,裂纹蔓延。
火焰烤得她手臂皮肤发烫,浓烟让她几乎窒息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但她咬着牙,一下,又一下,用尽全力!
终于,“哗啦”一声,车窗碎裂开一个足够大的洞。
灼热的气流混合着更浓的烟雾涌出。
“快出来!爬出来!”
她朝里面喊。
驶座上的男人被浓烟呛得几乎昏迷,但求生本能让他挣扎着,从缝隙里往外爬。
林晚抓住他的手臂,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。
男人半个身子刚出来,车头的火焰猛地又窜高了一截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火星四溅。
林晚只觉得右肩和后背一阵灼热的刺痛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溅到了身上,布料瞬间焦糊。
她闷哼一声,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,硬是将那个男人从车里拖了出来,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路面上。
“孩子……我儿子……”男人虚弱地指着副驾驶。
林晚回头,火舌已经舔舐到了副驾驶一侧,车门完全变形,玻璃也开始扭曲。
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微弱。
“你待在这里别动!”
林晚对男人喊了一句,也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,爬起来,又冲向副驾驶一侧。
这边火势更大,热浪几乎要将人掀翻。
她捡起刚才丢下的石头,朝着副驾驶的车窗砸去。
手臂因为之前的拖拽和烫伤,疼痛加剧,几乎抬不起来。
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把孩子救出来!
又是几下猛砸,副驾驶车窗也破了。
她伸手进去,摸到了男孩的手臂,滚烫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吓呆了的男孩从破碎的车窗里往外拖。
男孩的身体刚出来一半,车头位置猛地发出一声更响的爆鸣,一股炽烈的火焰和浓烟喷涌而出,瞬间将林晚和男孩吞没!
“啊——!” 剧痛从脸部和手臂传来,林晚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,意识瞬间模糊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,死死护住怀里的男孩,借着重力向后倒去,两人一起摔在车旁的地上,滚了几圈,脱离了最猛烈的火场。
但火焰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。
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疼痛,视线一片模糊,呼吸间全是灼热的痛楚和焦糊味。
耳边是男孩虚弱的哭泣,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,还有……陆子谦的惊呼?
不是他!
好像是……另一个方向,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?
她努力想睁开眼,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火光和扭曲的光影。
身体很痛,很冷,意识在迅速涣散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冰冷,刺鼻,无孔不入。
疼痛是持续的,深层的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皮肤下,尤其是手臂,火辣辣的灼烧感清晰无比。
林晚是在这种混合了剧痛、冰冷和消毒水气味的感知中,缓缓恢复意识的。
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,努力了几次,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。
模糊的白色天花板。
模糊的输液架轮廓。
空气里除了消毒水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干净的、像是阳光晒过被单的味道。
是在医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