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更大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,打在脸上。
她沿着街道继续走,不知不觉,走到了一个街心小公园。
公园里黑漆漆的,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长椅上空无一人。
她走到一张背风的长椅旁,用手摸了摸,冰凉,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
但她太累了,身上也疼。
小心翼翼地在长椅边缘坐下,冰冷的触感立刻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,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环抱住自己,蜷缩起身体,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体温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到脚步声,还有年轻男女说笑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“……冷死了,快点回去。”
“那边椅子上是不是有人?”
“流浪汉吧?真晦气,快走快走。”
脚步声加快了,很快远去。
林晚没有抬头。
流浪汉!是啊,她现在和流浪汉有什么区别?
甚至可能还不如。
流浪汉至少有个破纸箱,或者一条旧毯子。
她什么都没有。
不,她还有疼痛,还有寒冷,还有漫无边际的、仿佛要将她吞噬的黑暗。
睡意一阵阵袭来,又被寒冷和疼痛驱散。
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冻僵的时候,远处传来了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声音。
林晚循声望去。
昏暗的路灯下,一个佝偻的身影,正推着一辆堆得小山似的平板车,艰难地前行。
车上捆着压扁的纸箱、旧塑料瓶、一些辨不出原形的废铁,堆得高高的,用绳子胡乱绑着,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推车的是个很老的老妇人,头发花白,在脑后挽成一个稀疏的发髻,身上穿着看不出本色的厚棉袄,腰弯得很低,几乎与地面平行,双手死死抓着车把,用力地往前挪。
前面是一个不长的斜坡。
车轮在坡道上艰难地滚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老人更用力地压低身体,脚下一步一滑,车却几乎要停下来,甚至开始往后溜。
林晚看着那个身影,看着那辆沉重的、仿佛随时会散架或者翻倒的板车,看着老人用尽全身力气与陡坡抗争的样子。
她站起来,因为坐得太久又冷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她扶住长椅背稳了稳,然后朝着那个方向,跑了过去。
跑到板车后面,伸出双手,抵住那堆叠得高高的废品,用力往前推。
突然增加的推力让板车猛地向前一窜。
老妇人吓了一跳,回头看来。
昏黄的光线下,林晚看到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,皮肤黑红粗糙,一双眼睛却意外地清亮。
老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,愣了一下。
“婆婆,我帮你。”林晚喘着气说,手上没停,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推着这沉重的负荷。
老人没说话,只是回过头,更用力地抓住车把,嘴里发出“嗨哟”一声闷哼,配合着后面的推力,一步一步,将板车往坡上拉。
终于,板车被推上了坡顶。
前面是一段平坦的路。
林晚松开手,扶着车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冷风灌进喉咙,引起一阵咳嗽。
身上更疼了,刚才用力过猛,伤口像要裂开一样。
老妇人也将板车停稳,回过头,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孩。
借着路灯,她看清了林晚的模样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