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一寸地,朝着大门的方向移动。
周砚猛地直起身。
影子停住了。
但它的姿势和他的不一样。
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影子举着一只手——右手——食指指着大门的方向。
像在给他指路。
又像在告诉他:你已经被标记了。
手机震动。
系统通知:
【隐藏规则激活:当你看到自己的影子做出不同动作时,说明你已经被本副本规则锁定,无法逃脱】
【破解方法:???】
【提示:影子不是你的敌人,它是你的——算了,你自己想吧】
周砚看着那个“算了,你自己想吧”,气笑了。
系统都懒得编了?
直接摆烂?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影子——它已经恢复了正常姿势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和他一模一样。
但刚才那一幕,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
影子不是敌人。
那它是什么?
他的?
不可能的。
影子没有自我意识,这只是副本强加给他的一个监控工具。
规则想通过影子来告诉他什么——也许是指引,也许是警告,也许是威胁。
“算了,我自己想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迈步走向大门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夜风灌进来。
冷。
不是冬天那种干冷,而是阴冷的、湿漉漉的、像从地窖里吹出来的风。
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——不是腐烂,不是血腥,而是旧衣服、旧书、旧照片放在柜子里太久的那种味道。
时间的味道。
周砚走进街道。
灯光把他包围了。
白惨惨的路灯从头顶照下来,他低头看——影子在脚下,缩成小小的一团,像一个黑色的婴儿蜷缩在他脚边。
他不再看影子。
他朝着那片空地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晰的、孤独的声响。
嗒、嗒、嗒。
像时钟的秒针,像心脏的跳动,像有人在远处敲着木鱼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糖果色的墙壁变成了灰白色,圆锥形的屋顶像一顶顶倒扣的丧帽,圆形的彩色玻璃窗在黑夜里变成了空洞的眼窝。
那些穿花衣服的人不见了,街上空空荡荡,只有他一个人。
不对。
不是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他的。
是从远处传来的,很轻,很碎,像很多只脚在同时走路,但步调不一致,有的快有的慢,有的重有的轻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从那些建筑的门口、窗户、屋顶——从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。
但看不到人。
只有脚步声。
周砚加快了步伐。
他快走到马戏团帐篷了。
红白条纹的帆布在夜晚变成了黑白的,像一条巨大的斑马被剥了皮,挂在那里晒干。
帐篷顶端的金色球体不再发光,而是变成了哑光的、深灰色的、像一颗铅球沉甸甸地压在上面。
帐篷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