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0章 药铺(2 / 2)逃妾成仙首页

苏无衣接过那包药材收好。然后她起身准备离开。走到后堂门口的时候周济又叫住了她,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低低的,带着一丝犹豫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她回头。

“安国府的三公子谢明轩,秋猎前被太子调去了中州督军。他走的时候带了一队人马,三十人。走的是军道,三天前出发的。”

苏无衣站在门口没有动。暗室里的灯在她脸上晃了一下。她把谢明轩这三个字放在脑子里过了半圈。三天的路程。中州督军。太子把他从京城调走了。为什么?谢明轩的修为已经被她耗了大半,身体又垮了,太子调他去中州是送死还是另有安排。

“他走之前见过什么人?”她问。

“青云宗的执事。两个。一个穿灰褐长衫的,另一个没见过。那晚三个人在安国府书房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。第二天一早谢明轩就出发了。”

青云宗的执事。两个。她在花厅见过一个灰褐长衫的,第二个是谁?那个被谢无晏绑在毒渊圆厅里的人不是灰褐长衫。灰褐长衫的还在京城,昨晚还在安国府。苏无衣脑子里把线索迅速拼上了。灰褐长衫的执事晚上见谢明轩,白天在花厅看她的脸。他认出了她的胎记封印。他当晚汇报给了什么人。第二谢明轩被调走了。调去中州。

她把这件事压进“之后要查”的格子里。现在最紧要的是东宫厨子的线。谢明轩走了也好,她在京城少一个被认出来的麻烦。
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
周济替她拉开后堂的门。她从药铺前门出来的时候柜台上那排铜钱已经被收走了,青花瓷瓶也归回了原位。她裹着灰褂子低着头走过街面,拐进一条人多的巷子之后才把步子放慢。

谢无晏在巷子口卖烧饼的摊子前面站着。他手里捏着一个刚出炉的饼子,正低头掰着吃,看见她走过来了也没抬头。苏无衣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极轻地说了一句话。

“西华门。明早卯时。”

谢无晏咬了一口饼,嚼了咽下去。他转过一个方向,往城西走了。烧饼摊的老板喊了一声“客官找钱”,他摆摆手没回头。

苏无衣继续往南城的方向走。她一路走一路记街边的招牌和门脸。暗香阁左翼的三个暗桩她得亲眼确认位置。东宫厨子的豆腐摊在城北。棺材铺在城西。药铺在城南。三个点连起来正好一个三角形,每个点之间隔了将近半个京城的距离。这是故意的。分散布点,一旦一个暴露另外两个还能活。

她走到南城一座破旧的关帝庙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庙门关着,檐下挂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灯笼。灯笼纸是白的,但边角有一道极淡的墨水印——是个蛇环的轮廓。第三个暗桩的位置。

她没有进去。只站了片刻,把庙门的样子和周围环境记进脑子里。然后她转身拐进一条窄巷。

巷子尽头是一间没人住的旧院子。院墙塌了一角,她从缺口翻进去。院子里有两间空屋,门窗朽了,地上落了一层灰。她走进其中一间,把门从里面带上。灰褂子脱了叠好放在墙角。靛蓝长衫露出来,袖口沾了周济递给她那包药材里漏出的一点药粉。她没掸。靠着墙坐下去,把腰后淬毒短匕拔出来横在膝上。

她闭上眼。

暖流比昨天又厚了一层。紫纹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内侧才停下。她试着把意识沉进丹田,丹田里那团暖流已经浓稠得像液态的琥珀了。毒宗的完整传承在她意识深处铺着,她只翻了十分之一就已经觉得脑子撑得发胀。

外面巷子里传来脚步声。轻的。一个。走到院子门口停了。苏无衣睁开眼,右手的匕柄握紧。脚步声没有进来。但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了。一张纸。她等脚步声退了才过去捡。纸叠得齐整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笔迹她认得,谢无晏的。

“东宫厨子今早没出西华门。豆腐筐昨天就换了标记。有人动了东西。”

苏无衣攥着那张纸站在空屋里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,最后一点日光从窗缝里斜着打进来,照在她手上紫纹泛出的暗光上。

东宫厨子。三条线中最关键的一条。被动了。谁懂的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包药材。周济给她包的,纸背上画了炭痕。明天豆腐筐换标记的时候会把炭痕附上去。但厨子今天没出来。明天他还会不会出来?

她把纸折好塞进靛蓝长衫里。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块从毒渊窄室里带出来的玉牌。玉牌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青色,花心里的针微微凸起了一线。

她拇指摩挲着那根针。院子里有风声穿过墙角的破洞,呜咽似的绕了一圈又走了。远处传来二更的梆子响。咚。咚。

她把匕插回腰后,站起来推开门。

外面天全黑了。巷子里空无一人。但院墙的破洞处,有人拿石头压了一张新纸条。她过去捡起来看。纸条上只有三个字,用炭写的。笔迹更急,边角都蹭花了。

“别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