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然靠在墙边，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等人端茶上来。

沈飘渺站在他对面，高马尾在暗光中微微泛着冷色的光泽。

石壁从内侧滑开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板在轨道上完成了最后一次位移。

蓝衣少女从暗门后面走出来，步伐不快不慢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，黑色长裤的裤脚卷起两圈，露出一截干净的脚踝。

她在距离两人大约五步的位置站定，偏过头，目光先落在沈飘渺脸上，然后移到卫然身上。

“飘姐，还有一个，天南的卫然吗？”

沈飘渺的眉毛动了一下。她的目光在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孔上停了一瞬：“罗心雨？真是的，还真是十六蛛蜂啊……幸好来的是我，不是马屁，否则我真怕他对你这个他的前女友手下留情啊……”

罗心雨微微偏了一下头：“马辉业吗？也是许久未见了，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”

沈飘渺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。她沉默了片刻：“他……和你分开后始终放不下你。”

罗心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：“没什么放不下的，不过是数年前的陈年旧事罢了……”

卫然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：“打吗？”

罗心雨偏过头看着他：“你，走吧，何月大人说此事与朱明还有天南四家无关，朱明的那些人应该已经离开了，再见……”

她抬起右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
那声响指很轻，在石室的空气中激起了一层极短暂的震荡。卫然脚下的地面在那一刻消失了，他的身体向下坠落，动作快得像是一枚被从棋盘上取走的棋子。
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那些字还没有来得及成形就被那层正在合拢的地面截断了。

他消失了。

沈飘渺往前迈了半步，目光落在卫然消失的那个位置上，那里的地面已经恢复了原样，平整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她偏过头看着罗心雨的方向：“你把他送哪了？”

“外面。”罗心雨说：“何月大人说过，朱明和天南四家的人不参与这场赌局。他们只是被送到了别墅外面。余孔他们会接应他们。”

沈飘渺沉默了片刻。她站在那里，高马尾在暗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，然后她重新看向罗心雨：“那你呢？你留在这里，是来当我的对手的？”

罗心雨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：“陈家的日轮，何家的傲慢，谢家的嫉妒，宁家的懒惰，温家的贪婪，陆家的色欲，张家的迷茫，古家的憎恨，沈家的怨恨。飘姐，你猜我是哪一门的僭越之人……”

沈飘渺的呼吸在那一刻顿了一瞬。她站在那里：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