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梦梦的步伐不快不慢，深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，面色依然偏白，嘴角那道已经被她自己抹过的血痕还留着一丝极浅的暗色印记。

陆羽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一拍：“老同学。”

吕梦梦偏过头看着他。那双在暗红色灯光下依然亮着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到古卿脸上，又收回来：“老同学，死在你们手里，或者杀了你们。但考虑到你们还没觉醒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
古卿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不高：“什么机会？”

吕梦梦没有回答。她抬起右手，手指间夹着一枚极小的按钮，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的光泽。她的拇指按下去了。

按钮被按下的那一刻，石室的天花板和四壁同时亮了起来。不是灯光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像是从墙壁内部持续释放出来的电光。

那些电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汇聚成无数道细密的电弧，带着持续的低频嗡鸣，从四面八方向古卿和陆羽的方向收拢。

陆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。他感觉到那些电弧正在穿过他的皮肤，沿着血管的走向向内渗透。他跪了下去。

膝盖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，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整个人像是一尊正在承受超出承载极限压力的石像。

古卿也跪了下来。他没有伸手去撑地面，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，背脊微微弓着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
他的下巴因为牙关紧咬而绷出了两道清晰的筋线，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，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，焦距没有散。

吕梦梦站在电弧交汇的边缘，深色的长发在电光带起的微弱气流中轻轻拂动着。

她看着面前那两个正在承受电弧持续冲击的身影，声音依然平稳：“如果无法扛过这一劫，成为色欲的僭越之人与掌握憎恨大权之人，你们也不配与我一战……”

古卿的嘴唇动了。那些字从他的牙缝间挤出来，每一个都带着一层正在被反复压缩的艰难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……变成这样的？”

吕梦梦偏过头看着他。那道目光在电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：“玉藻石找我的时候，我没有拒绝。你们有你们的路，我有我的。”

陆羽的手指在地面上收拢了一下，指节泛白得更厉害了。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比古卿的更短促：“你……以前……不是……”

“以前。”吕梦梦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，尾音微微下沉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时间来测量它们的重量：“以前是以前。你们是七大执政官与十六狼蛛，我是十六蛛蜂。你们被选中的时候，我被剩下了。何月找我的时候，我没有犹豫。”
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电光的强度在那一刻又提升了一档。陆羽的上半身往下沉了一寸，肩膀几乎要触到地面。古卿的呼吸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断裂，他的下巴抬起来了一瞬，然后又低了下去。

吕梦梦站在他们面前，深色的长发在持续闪烁的电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冷光。她的声音在电弧的嗡鸣中依然清晰：“扛过去，你们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。扛不过去，那就到这里为止。”

石室里的电光还在持续闪烁，暖色光线被那些细密的电弧切割成无数条不规则的光带，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