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市的夜色被紧急警报灯染成暗红色。烛龙公司地下三层，合金门依次关闭的沉闷声响在走廊里反复折返，像某种正在收紧的节拍器。

陈殇常坐在长桌主位，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，但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，杯口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：“王养累挣脱牢笼了。”

叶伯远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：“监控显示，他在一分钟内击倒了十七名守卫。全部是颈侧或膝弯精准受力，没有多余动作。”

谢华坐在长桌中段，背脊挺直如标尺：“这说明他的肉身强度，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评估。”

温裁从门口走进来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线。他没有坐下，站在长桌侧面：“各位，是时候出动了烛龙七位直属七大董事的私兵了。”

常魈月放下茶杯：“谢将，你的私兵在哪？”

谢华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：“我的那位正好在江海。”

“我的也是。”徐峥拜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。

常魈月微微点头：“好，先出动谢将和徐董的私兵。蛛影那边，也进行通知。据分析王养累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过普通人了，尽量把范围控制在可控的范围。”

叶伯远已经在同步操作桌面的触控面板：“古卿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。他们正在收缩防线。”

谢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辞祎集团大楼方向：“那栋楼的灯还亮着，说明还没有失守。但如果王养累的目标是蛛影总部，他会在十五分钟之内到达那里。”

温裁侧过身：“徐董，你的人多久能到？”

徐峥拜看了一眼腕表：“谢将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我的也需要大约十分钟。如果王养累的速度和我们预估的一致，他们会在王养累到达辞祎大厅的同时进场。”

陈殇常坐在主位，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那就行动吧。不要让他走出那条街。”

与此同时，辞祎集团大厅的冷白色灯光已经从均匀照明切换成了应急模式，每隔三秒闪一次暗红色的脉冲光。

王养累站在大厅正中央，灰色外套的领口微微敞着，经过刚才那一路的突破，他的呼吸节奏依然平稳，没有加速，也没有紊乱。
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工位，然后落在前方那排正在缓慢落下的防盗门上。合金门扇合拢时发出的声响沉实而干脆，把出口彻底封死了。

脚步声从大厅侧面的通道中传来。四个人，步伐节奏各不相同，但方向一致。

豪七走在最前面，身形依然宽厚得像一堵移动的墙，步伐却比他平时更轻。他身后跟着杨亦受，左肩依然保持着那个低位的预备角度。

曹祥走在杨亦受旁边。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已经换成了机械义肢，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在脉冲灯光下泛着冷光，手指末端微微张开又合拢，像在确认接触面的反馈。

诸葛羽在另一侧，他的左腿也换上了同款机械义肢，步伐比他受伤前更稳，那种稳不是身体的本能，是经过了反复校准之后的精确。

另一侧通道，马辉业和王瀚酬并排走了出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步幅节奏保持着他们惯有的同步，像是被同一道程序驱动的两台设备。

六个人在大厅中段站定，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封锁线，把王养累围在了正中央。

王养累看着他们，目光从曹祥的机械手臂移到诸葛羽的机械腿，然后收回来，落在豪七的脸上。他开口时声音不高：“其他人都在看着？”

十八楼会议室，主显示屏上正实时传回大厅的监控画面。

古卿站在屏幕前面，没有戴眼镜。他身后，陆羽坐在桌边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化了大半的冰美式。

苗毅靠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刚收到的消息。鲍伟在角落的椅子上坐着，卫衣帽子拉到额头，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
其余狼蛛分散在会议室的各个位置，有人站在墙边，有人坐在备用座椅上，没有人说话，目光都落在那面屏幕上。

大厅中，王养累没有等待回应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那一步落地的位置刚好踩在六人封锁线的正中央缺口处：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
他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。在六人阵型完成合拢之前，他已经从杨亦受和马辉业之间的那道缝隙中穿了过去，右肩微沉，精准地撞在杨亦受的机械臂回收轨迹上。

杨亦受被迫向侧面偏移了半步。王养累的左手在他重心不稳的同一时刻搭上了他前臂外侧，力道不大，却刚好让他失去了平衡。

豪七已经补上了那道缺口。他的动作比杨亦受慢一些，但他的冲击力更大，拳锋带着明显的加速度朝王养累的侧肩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