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是魔族，”江漫漫说道，“他的魔族名字叫决辞。”

那股神魂中的悸动只出现了一息，江漫漫手心发烫，像是捏着一块碳。她察觉到江近月在朝她看，僵硬着脸不敢动。

又一道响雷落下，江近月的目光移开了，抬头望天。

江漫漫在衣服上迅速擦了两下手，努力让发烫的耳朵恢复常态，不想让江近月看出端倪。

她知道，李衡听从她的命令，自己走出来，吃下丹药，是受她突然涌出的力量所制。

商店的左侧出现了一个魔文的名字——决辞。

李衡就是魔族。

而她脱口而出喊出那个名字之后，才想起来，人族不可能认识魔文。

江漫漫心里乱糟糟的，冷汗沿着后背滑下。

李衡错愕地盯着她，步步后退。

“站住，”江漫漫慌乱之中，出声喝道，“不许逃！”

李衡果然停住了脚步，腿颤抖着，却没再挪动，脸上的恐惧更深。

方义璟刚刚举起的手垂了下来，一脸沮丧。

江近月摆开的架势却没放下，问道：“你知道。”

“是……我知道。”方义璟看一眼李衡，满脸不忍。

“实际上，我的一个任务，就是观察这几个没有灵根，却可以使用法力的学生。”

“几个？”徐乐瑶惊呼道。

江漫漫的手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手腕，探向脉门。没有灵根，只有跳得越来越快的脉搏。

“——但是，我们不知道这就是魔族。”

李衡愣愣地跪在江漫漫面前，沉默了片刻，嘴角怪异地扯了扯：

“我又不是自己想当魔族的！”他突然大喊道，“别人觉醒的是灵根？我呢？一觉起来，发现自己是魔族！我也害怕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——”

一道亮光劈下，把每个人的脸映亮，都是白得瘆人。李衡的话语被惊雷打断。

“蠢货。”江漫漫轻声说道。她眼睛迅速地眨了一下，对自己的话感到惊讶，但她深吸一口气，发现自己冷静多了。

方义璟朝李衡走近。“李衡，你不要着急。”

“你不是老师吗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！你的反应和我料想的一样！”李衡哭了起来，“就算我是魔族，我也没做过坏事……”

他突然看向江漫漫，“你——你是——”

江漫漫扬起拳头，朝他脸上揍了下去。“时间不多了，快把他杀了，拿到线索去找守林人。”

李衡扑通一声跪下了，连连磕头：

“大人、大人饶命……”

徐乐瑶的目光在李衡和江漫漫中间转：“他为什么叫你大人？”

“嗐！他吃了我的丹药，就必须听我的话。”江漫漫一扬手说道。

刚才李衡的话，让她忽然镇定下来。

出身天注定，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人是魔、或者是器灵，她受够了羸弱的自己。

江近月的眼睛随着她的手扬起又落下。

“我恳请你，不要杀他，”方义璟对江近月说道，“就算他是魔族，任务也没有说我们是敌对的。”

“你心眼可真好，”江近月扫他一眼，“你该不会忘了，若是任务失败，死的是我们四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