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咸阳宫内,满朝文武的呼吸瞬间停止。李斯跪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朝服。这后世的女官胆大包天,竟敢当着始皇帝的面,指着大秦长公子的鼻子骂秦皇是暴君!
嬴政端坐在龙椅上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他没有发火,只是将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。他死死盯着天幕里的扶苏,他想看看,自己这个刚刚褪去软弱的储君,面对这等诛心之论,究竟会作何反应。
扶苏脸上的温和消失了。
他放下手里那本用来记笔记的现代线圈本。脊背挺得笔直,一股只属于大秦皇室、属于那个横扫六国的大帝国的厚重威压,从这个六岁孩童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。
“暴君?”
扶苏往前逼近了半步。他没有因为苏晚晴成年人的体型而退缩,目光如出鞘的青铜剑,死死钉在苏晚晴的脸上。
“我大秦奋六世之余烈,扫平六国,结束了数百年的刀兵之乱!天下一统,车同轨,书同文,这是何等震古烁今的千秋伟业!”
扶苏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金石相击的铿锵之力。
“你说修长城是暴政?若是没有长城挡住北方的铁骑,中原的百姓早就成了匈奴人马蹄下的烂泥!你此刻还能安稳地站在此处大放厥词,靠的便是我大秦锐士用血肉筑起的长城!”
苏晚晴被这股气势震得连退两步,后背撞在洗手池的瓷砖上。
扶苏冷冷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从林轩那里学来的霸道与清醒。
“仁慈不能治国。没有刀剑护持的仁政,是引颈就戮的愚蠢!大秦的法度虽严,却是乱世中重塑规则的唯一铁腕!你坐享后世太平,又有何资格来评判我大秦的定国之基!”
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。
苏晚晴整个人瘫在洗手池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童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根本不是什么死记硬背的古装剧台词!这种融进了骨血里的帝王霸气,这种俯瞰历史长河的宏观格局,就算是那些研究了一辈子先秦历史的大学老教授,也绝不可能有这般信手拈来的从容!
咸阳宫内。
“砰!”
嬴政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案上。纯金的笔架被震得跳起半尺高。
他仰起头,笑声如沉雷般在大殿上空滚过,震碎了咸阳城清晨的阴云。
“好!好一个大秦定国之基!”
始皇帝站起身,指着天幕里那个脊背笔挺的长子,眼中尽是老父亲独有的狂傲与欣慰。
“李斯,你听见了吗!这才是朕的扶苏!这才是能接过朕手里这把定秦剑、护我大秦万世基业的铁血储君!”
李斯趴在地上连连磕头,高呼万岁。大秦的朝堂上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激荡。这后世的女官想拿话术去套路大公子,简直是拿鸡蛋去碰大秦的石头!
废弃幼儿园的操场上。
苏晚晴彻底服了。
她扶着冰冷的洗手池站直身子。她看着曹冲,看着扶苏,再看看站在旁边满脸不屑的霍去病和端庄沉稳的朱标。
这群孩子,全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神童!
林轩刚才说的那番鬼话,她现在信了百分之一百二。能把几岁的孩子培养出这种恐怖的逻辑思维和上位者气场,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神秘富豪,绝对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黑色职业装下摆。走到林轩面前,脸上的刻薄与轻视已经褪得一干二净。
“林园长,我收回刚才的话。你们这种沉浸式历史教育的理念,确实让我大开眼界。”
苏晚晴语气软了下来,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敬佩。
大唐太极宫里,李世民端起茶盏,惬意地撇了撇上面的浮沫。大汉的刘彻和卫青对视一眼,嘴角也挑起了笑意。现代的官员又如何,在这群集结了古代最顶尖血脉的幼崽面前,还不是得乖乖低头认栽。
林轩掏了掏耳朵,漫不经心地笑笑:“苏主任过奖了。那这查封的事……”
苏晚晴脸上的敬佩没有维持多久。
她叹了口气,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,抽出一张盖着刺眼红章的白色封条。
晨风吹过,那张封条在苏晚晴手里哗啦啦作响。
她看着这栋墙皮剥落、窗框生锈、甚至连二楼楼梯断了一半的破烂教学楼,眼神重新变得公事公办。
“林园长,你的教育理念我佩服。”
苏晚晴把那张封条拍在林轩面前的蓝色塑料课桌上,声音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。
“教育理念再好,你这破房子的消防和危房鉴定也不过关!限期三天,除非你能变出大几百万把这教学楼推倒重建,否则必须查封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