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彻底看傻了眼。
她视察过市里最顶级的私立双语幼儿园。那些号称接受过英式管家礼仪培训的富二代,吃起饭来照样弄得满地狼藉,还带一帮保姆追着喂。
可眼前这几个孩子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。那种气场,绝不是靠几节几百块一小时的形体课能速成出来的。那是一代代沉淀下来的皇室底蕴,是真正的血脉压制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谁家的孩子?”
苏晚晴结巴了。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圆珠笔,手腕不受控制地发着抖。她甚至不敢大声喘气,生怕惊扰了这场宛如历史画卷般的进餐仪式。
咸阳宫内,嬴政看着天幕里那女人发抖的双肩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大秦储君的威仪,岂是你这等俗官能直视的。”嬴政端起酒樽饮了一口,心底因为这几日被林轩训斥而积攒的郁气,总算在这女人骇然的反应中找补回来几分。
林轩慢悠悠地走过来,靠在旁边的花坛沿上。
“别管谁家的孩子。查封的封条带了吗?大门在那边,自己拿水去贴。”林轩随手指了指生锈的铁门,语气里透着看戏的散漫。
苏晚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她咬着下嘴唇,正准备端起官威找回点场子。
安静的饭桌另一头,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争吵声。
霍去病一脚踢开椅子,一只脚直接踩在不锈钢桌椅的横梁上。他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肉包子,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蘸了点米汤,飞快地在桌面上画着弯弯绕绕的山脉线条。
“你懂个屁!兵贵神速!带着那些破木头车怎么打仗?”
大汉幼狼瞪着通红的眼睛,唾沫星子横飞,半个身子越过桌面。
“我大汉的铁骑就该一人三马,只带十天的干粮!顺着这道祁连山脉直接插过去,穿过焉支山,把那老单于的王帐包圆了!杀他个人仰马翻!”
坐在他对面的朱厚照毫不示弱。大明太子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,一巴掌拍在霍去病画的米汤地图上,水花四溅。
“胡扯!你这叫去送死!大漠深处哪来的水草补给?”
朱厚照卷起明黄色的袖口,指着地图上的另一端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就该带上我大明的神机营!红衣大炮在前面开路,火铳兵列阵三段轮射。管他什么匈奴瓦剌,只要他们敢冲锋,先轰碎他娘的几万骑兵!在绝对的火力面前,你那几匹瘦马跑得再快顶个鸟用!”
两个刺头为了到底是打轻骑穿插还是打步炮协同,吵得面红耳赤,就差掀翻桌子在地上互薅头发了。
霍去病急眼了,一把夺过朱标面前的半根油条充当令箭,在桌面上疯狂比划着进攻路线。
“大炮太慢!等你把那些破铜烂铁拉到漠北,敌人早顺着草原跑没影了!就得轻骑长途突袭,断其粮道,毁其水源!这叫兵法!”
大汉未央宫里,刘彻听得热血沸腾,连连拍着龙案叫好,恨不得钻进天幕替霍去病助威。大明奉天殿内,朱元璋则扯着嗓子大骂汉朝的战法落后,坚决拥护自家的火器压制。两大王朝的帝王隔着时空互相叫板,吵得不可开交。
苏晚晴呆呆地站在风中,看着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孩子。
她听到了什么?
祁连山?单于王帐?神机营?红衣大炮?三段击?
这些专业到冷僻的古代军事术语,加上那副把漠北地形画得比大学历史系教材还要精准的沙盘推演图,像一记记重锤疯狂砸在她的天灵盖上。这根本不是几岁小孩过家家能背出来的台词!那眼神里的杀伐之气,更不是小戏骨能演出来的!
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。木质检查板滑落,砸在她的高跟鞋上都没感觉。
苏晚晴指着正为了“怎么打匈奴”而争论不休的霍去病和朱厚照,满脸骇然地问林轩:“你这里到底是幼儿园,还是某个非法雇佣童工的神级古装剧组?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