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如同雷霆般砸在万朝帝王的头顶。
大唐太极宫内。
李世民倒抽一口冷气,手里的茶盏盖子当啷一声掉在案几上。
他看着殿下跪着的世家门阀官员,眼神渐渐变得森寒。若是大唐的土地也被这群门阀这般兼并,若是大唐的财富也被这般锁在地窖里,那大唐的国库迟早也会变成一副空壳!
大秦咸阳宫。
嬴政眯起狭长的双眸。
“钱财若如流水,方能滋养天下。若聚于一汪死水,便是亡国之兆。”嬴政手指摩挲着剑柄,低声呢喃。他终于明白,大秦不仅要统一度量衡,更要用严法管住那些囤积居奇的富商巨贾。
教室里。
朱由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林轩,脑海里闪过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后,从那些文武百官家里抄出几千万两白银的画面。
他哭着求群臣捐款当军饷,那群人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连太监都只肯拿出一两银子。
原来钱都在他们地窖里!
原来大明不是穷死,是被这群趴在血管上的肿瘤活活吸干的!
“杀错了……我杀错了人啊!”
朱由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十指插进凌乱的头发里。
他杀袁崇焕,换首辅,以为是他们不作为。原来真正的病根在这套烂透了的经济循环里。他就算一天批折子批到吐血,也补不上这个漏成筛子的国库。
小兕子迈着短腿走过来。
她从粉色兜里掏出一颗剥开的大白兔奶糖,小心翼翼地递到朱由检嘴边。
“哥哥不哭,吃糖糖心里就不苦了。”小丫头声音软糯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同情。
朱由检看着那颗雪白的奶糖,眼泪决堤般滚落。他大明连这等一口吃食都匀不出来了。
洪武时空,奉天殿。
朱元璋的指甲深深抠进龙椅的纯金包边里。
他听着林轩剖析的土地兼并和宗室吸血,只觉得老脸火辣辣地疼。
他定下的祖训,本意是让子孙后代都能享福,不用干活也能有饭吃。结果这道祖训,竟然成了拖垮大明江山的千斤坠!
“咱的规矩……定错了?”老朱嗓音干涩,满眼难以置信。
永乐大帐。
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。
“那些东林党!那些酸腐文人!”朱棣气得拔出天子剑,在大帐里疯狂劈砍,“满嘴的孔孟之道,背地里却挖地窖藏银子!若是朕还在,定要诛他们十族,把他们的家产全抄出来充军饷!”
大明的锦衣卫就该把这群国贼千刀万剐。
废弃幼儿园的操场外,夜风更凉了。
林轩拿起水杯,把剩下的温水一饮而尽。
“你勤政,但在经济学面前,你的勤政一文不值。方向错了,你越努力,这头名叫大明的骆驼就死得越快。”
林轩转过头,看着瘫在地上的朱由检。
“国家要运转,就得让钱流动起来。你拿不出手段去逼那些权贵把银子吐出来,只知道逮着快饿死的老百姓往死里薅。你不亡国谁亡国?”
朱由检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这十岁的亡国之君,第一次看清了那个庞大帝国的致命病灶。太傅教的经史子集,在这个名为宏观经济的庞然大物面前,像个荒谬的笑话。
他咽了口唾沫,苍白的嘴唇哆嗦着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燃起一丝不甘的火苗,死死盯着林轩。
崇祯颤抖着问:“那这死局,源头究竟在何处?”
林轩手里的教鞭猛地指向大明洪武时空的天幕:“源头?问你们的老祖宗朱元璋去!就是他那道愚蠢的政策作的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