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!
又是一声震碎云霄的炸雷。
林轩眼疾手快,大步跨上前,一把捞起吓得跌坐在塑胶跑道上的小丫头。他将小兕子紧紧抱进怀里,两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捂住她那对小耳朵,把震耳欲聋的雷声隔绝在外。
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。
朱厚照顾不上太子仪态,连滚带爬地往教学楼方向窜。小胡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哇哇大哭。霍去病死死咬着牙,虽然没哭,但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里也透着对天威的本能敬畏。
古人敬天畏神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。
刚才还在推杯换盏的文武百官,此刻在那道撕裂天幕的紫色闪电下,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房玄龄和杜如晦把头深深贴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上。李世民手里的夜光杯掉在地上摔个粉碎。这位天可汗仰起头,看着狂风大作的天幕,眼底泛起深深的惶恐。
“雷霆震怒……定是朕今日大摆筵席,奢靡无度,惹恼了上天!”李世民甩开长孙皇后的手,不顾帝王威仪,直接掀起龙袍下摆跪在了雨幕中。
“朕知罪!求老天爷息怒,莫要惊吓了朕的兕子!”
大秦咸阳宫的朝堂上也是乱作一团。
群臣战战兢兢。钦天监的太史令捧着龟甲,跪在地上疯狂推演星象,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雷暴中解读出上天对始皇帝的警告。嬴政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,死死攥着剑柄,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对未知天威的忌惮。
废弃幼儿园里,林轩一手抱着小兕子,一手拎起吓瘫的胡亥。
他像赶鸭子一样把剩下几个幼崽全赶进了明亮的教室。砰的一声关上玻璃门,把狂风暴雨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抽了几张纸巾,随手把小兕子脸上的雨水擦干。小丫头还在他怀里发抖,粉嫩的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。
“打个雷而已,哭什么。”林轩拍了拍她的后背,顺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。
“园长,你莫要口出狂言!”
朱标站在墙角,大口喘着气,煞白的小脸上满是严肃。这位九岁的大明太子双手交叠,竟然对着窗外的雷雨深深作了个揖。
“天降雷霆,必是天神示警。若非君王失德,便是人间有大冤情。此乃天地法则,不可亵渎!”
小扶苏也在旁边连连点头:“太傅教过,雷乃天之号令,龙王行云布雨,皆有定数。”
林轩听乐了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。
“君王失德就打雷?那这老天爷一天天挺忙啊。”林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他把小兕子放在椅子上,转身走到讲桌前。
“要是打雷真能劈死昏君,赵政修长城劳民伤财的时候,早就被雷劈成焦炭了。还有李世民,玄武门那摊血洗干净了吗?老天爷怎么没降下一道雷把他带走?”
这两句话犹如两把利刃,隔着时空精准地扎进了大秦和大唐两位帝王的心窝。
嬴政在咸阳宫里气得直磨牙。李世民跪在雨水里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想发火又不敢吭声。
林轩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透明的塑料直尺。
他又从一旁的废旧作业本上撕下小半张白纸。手指灵活翻飞,将白纸撕成几十张指甲盖大小的碎纸屑,随意地洒在平整的讲桌桌面上。
“都过来,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。”林轩冲着那群还躲在墙角发抖的幼崽招了招手。
霍去病胆子最大,第一个凑到讲桌前。曹冲和扶苏也大着胆子围了上来。
林轩拿着那把塑料直尺,目光落在朱厚照那一头因为逃跑而乱糟糟的头发上。
“借你脑袋用用。”
没等大明太子反应过来,林轩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。拿着那把透明的塑料尺子,在朱厚照那头干燥浓密的头发上快速、用力地来回摩擦。
“哎哟!园长你干嘛!本宫的头发要着火了!”
朱厚照被按着脑袋,龇牙咧嘴地乱叫,两只手在半空中瞎扑腾。
大明奉天殿里,朱元璋瞪大了老眼。他看着自家重孙子的头发在仙长手里饱受蹂躏,还以为这是在施展什么灌顶的仙家法术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摩擦了十几下后,林轩松开手。
朱厚照的头顶瞬间炸开了花。几十根头发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,诡异地直立在半空中,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
幼崽们发出阵阵惊呼。曹冲跑上前来,绕着朱厚照转了一圈,满眼都是探究的光芒。
林轩没管朱厚照的抗议。他捏着那把刚摩擦过的塑料尺子,缓缓靠近桌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纸屑。
奇迹在这一刻发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