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收银台前响起。

那台白色的机器上红光一闪而过。收银员熟练地扯下一张长长的白色热敏纸小票，连同两个巨大的塑料袋一起推到林轩面前。

“收银五百八十。您拿好，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
林轩点点头，把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随手揣回裤兜。他单手扯开塑料袋，把传送带上的排骨、牛肉、蔬菜还有那一堆水杯零食，行云流水地往袋子里划拉。

曹冲垫起脚尖，一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收银员面前那个没打开过的抽屉。

朱厚照揉了揉眼睛，不敢置信地凑上前。他甚至把头探过了收银台的不锈钢挡板，试图找出金银交割的痕迹。

“园长，你还没给钱呢！”大明太子急了，压低声音死死拽着林轩的衣角，“这要是被当成吃霸王餐的流氓抓去见官，本宫可丢不起这人！”

小扶苏也紧张地抓紧了手里的历史书。他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穿着红马甲的理货大妈，生怕她们冲上来拿扫帚赶人。

万朝的苍穹之下，无数双眼睛钉在那张白色小票上。

大秦咸阳宫内。

治粟内史跪在金砖上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眼珠子都快贴到地上了。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，试图找出林轩交割金银的动作，却徒劳无功。

“没给钱……仙长真的没给钱！”治粟内史声音发颤，满脸见鬼的神情，“五百八十的巨款，没有验看成色，没有用戥子称重，连半个铜板都没拿出来！”

嬴政端坐在龙椅上，手指重重叩击着纯金扶手。

大秦一统六国，他废除刀币布币，统一铸造半两钱。他自认已经将天下的钱财流转做到了极致的规范。可天幕里这般隔空取物的买卖，彻底掀翻了他的认知。

大明应天府，沈府后花园。

沈万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他死死抓着太湖石的边缘，指甲翻折劈裂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。

“不称银子？不咬成色？也不查验宝钞的印信？”沈万三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喘息。

商道一途，最耗时耗力的便是钱货两讫。每次大宗交易，光是把几万两白银融了重新称重，就得耗费十几个账房先生几天几夜的功夫。

若是全天下的买卖都能像仙长这般，拿个黑铁块照一下便能完事，这商贾周转的速度该有多恐怖！

林轩把两大包沉甸甸的塑料袋塞进婴儿车底部的置物篮里。

他一把抱起小兕子，把她稳稳安顿在座椅上。小丫头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带硅胶吸管的小熊水杯，粉嫩的脸蛋上满是好奇。

“哥哥，那个会发红光的方盒子，是吃金子的貔貅吗？”小兕子奶声奶气地问道。

林轩捏了捏她软乎乎的鼻尖，推着车往超市外面走。

“那不是貔貅，那是扫码枪。”

林轩转过头，看着身后那一串被防走失绳拴着、满脸求知欲的古代皇二代。他又看了一眼头顶虚空中的天幕镜头。

“在你们古代，出门买个东西费劲得很。铜钱太重，带个几百文就能把钱袋子压破。碎银子成色不一，还得带着专门的秤到处跑。”

大唐太极宫里，房玄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
大唐初年铜钱紧缺，很多地方甚至还在以物易物，拿着绢帛当钱使。每年地方上把税收运到长安，光是路上押运的民夫和耗费的粮草，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天文数字。

“但在我们现代，这叫数字货币，也叫移动支付。”

林轩推着车走下超市的平缓坡道。初秋的夜风迎面吹来，带来些许凉意。他腾出一只手，拍了拍裤兜里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