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声闷响都像催命的战鼓,敲在赵高的心尖上。武将队列里,王贲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,只等皇帝一个眼神,他就能让这阉人血溅当场。
赵高知道,若不能当场表明心迹,明天的太阳他就看不到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满脸决绝地指着半空中的光幕。
“求陛下开恩!准奴婢借天幕传音,当面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,以证奴婢清白!”
嬴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他微微抬了抬宽大的袍袖。
系统连麦权限瞬间开启。
废弃幼儿园的教室里,胡亥还在扯着嗓子干嚎。
半空中,突然炸响一道尖锐凄厉的公鸭嗓。那声音透着狗急跳墙的癫狂,震得教室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。
“公子胡亥!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,忤逆长公子!”
胡亥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瞪圆了双眼,不敢相信这声色俱厉的呵斥,竟是出自那个天天跪在地上给他当马骑、对他百依百顺的赵高之口。
“长公子乃大秦国本,未来的九五之尊!他要你一个奇技淫巧的玩物充作大秦军资,那是你这做弟弟的无上荣耀!”
赵高隔着时空,对着天幕破口大骂,把所有的恐惧全都发泄在这个四岁孩童身上。
“你安敢在此撒泼打滚,丢尽大秦皇室的颜面!还不快快闭嘴,给长公子磕头认错!”
“若再敢胡言乱语,老奴就算拼了这条残命,也要请陛下治你的大不敬之罪!”
骂完这通,咸阳宫里的赵高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等待着命运的宣判。
教室里,朱厚照坐在椅子上,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。
霍去病抱着双臂,看戏般地盯着地上傻眼的胡亥。曹冲则安静地坐在角落,清澈的目光在扶苏和胡亥之间打了个转,心里默默给大秦朝堂的残酷无情记上了一笔。
胡亥彻底被打服了。
他最大的靠山不仅没帮他,反而隔着时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。他缩了缩脖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住嘴唇,再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扶苏握着那个塑料变形金刚,冷冷地扫了半空一眼。
他虽然年幼,但经过林轩的敲打,心思已然通透。赵高这番急于撇清关系的滑稽丑态,让他对朝堂上的人心险恶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。手里的刀剑不够锋利,这些躲在暗处的狗奴才随时都会反咬一口。
林轩靠在讲桌旁,手里把玩着黑板擦。
他看着这场精彩的跨时空大戏,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。大秦的这根毒刺,算是提前被拔出来摆在明面上了。
林轩转头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。外面的夜色浓如泼墨,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夜空中映出一片繁华的光晕。
林轩将手里的黑板擦随意地扔进粉笔盒里。
啪嗒。
清脆的撞击声让所有幼崽回过神来。
林轩看着墙上的挂钟,拍了拍手:“行了,别折腾了。穿好你们的黄马甲,今晚园长带你们下山,去现代超市大采购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