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“诺”。
这九岁的大明太子放下手里的抹布,迈着四方步走到前厅角落。他双手握住带有四个万向轮的移动黑板边缘,用力往外一拉。
滑轮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碾过,发出骨碌碌的轻响。
带轮子的黑板被推到了院子中央。林轩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崭新的白粉笔,指尖捏着粉笔头转了两圈,转身看向曹冲。
汉末,许昌丞相府。
浓烈的苦药味在卧房内淤积不散。曹操双脚踩在满地碎瓷片上,锋利的瓷片深深扎进脚底的软肉。鲜血顺着脚掌流到华贵的地衣上,洇出一团团暗红色的血渍。
他根本感受不到痛。
困扰他多年的头风病,那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脑髓的剧痛,在看到天幕中那个活生生的幼子时,被一股排山倒海的狂喜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曹操一把推开搀扶的侍女,光着脚冲出卧房。
秋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。他站在大殿外,仰起头,死死盯着夜空中的那方光幕。
“冲儿!孤的冲儿还活着!”
曹操喉咙里滚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吼。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砸下来,落进花白的胡须里,滴在沾着血的胸襟上。
荀彧和程昱刚爬起来,旁边又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披着狐裘的清瘦书生。
郭嘉捂着嘴剧烈咳嗽,苍白的指缝里渗出丝丝血迹。那双素来风流的桃花眼此刻死死钉在光幕上。
“主公……那是仓舒公子!”郭嘉喘着粗气,死死抓住门框,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直打晃。
曹操一把扯开胸前的里衣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。
他转身指着天幕,冲着院子里的虎卫军统领许褚大吼:“开库房!把库房给孤砸开!”
许褚扛着大刀,吓得一愣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东吴进贡的夜明珠,西蜀送来的玉雕,还有那三尺高的红珊瑚!”曹操一巴掌拍在廊柱上,“全给孤搬出来!砸进天幕里!孤要答谢仙长救命之恩!”
丞相府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。
沉重的红木箱子被生生撬开,金光闪闪的奇珍异宝被许褚带人一箱箱抬出来。曹操亲自抱起一尊沉甸甸的玉鼎,连瞄都不瞄一眼,直接倒进半空中的金色漩涡里。
废弃幼儿园里,林轩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警报,震得他大腿根发麻。
林轩没去管那堆破天荒的横财。他转过身,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,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“曹冲是吧,听说你称过大象,逻辑思维不错。”林轩敲了敲黑板,“大军出征,前线有甲士三万。每人日耗粮两升,辅兵一万,日耗粮一升半。大军行军二十五日,途中粮草损耗两成。”
林轩转头,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六岁男童。
“你算算,后方需要调拨多少石粮草才够?”
题目一出,院子里的幼崽们全懵了。
朱厚照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,眼珠子转成了蚊香圈。霍去病眉头拧死,他打仗向来是抢匈奴人的粮,这种精细的后勤账他从来不看。小扶苏则是倒吸一口冷气,大秦的粮草调度向来是内史的活,这庞大的数字听得他直发晕。
许昌丞相府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