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扶苏乖巧地低下头,粉嫩的手指点在那页光滑的铜版纸上。
初秋的阳光照亮了书页上清晰的黑色大字,他咽了一口唾沫,稚嫩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教室内回荡。
“秦传二世而亡,胡亥即位,天下大乱,陈胜吴广起义,沛公刘邦入关……”
教室里只有小女孩微弱平稳的呼吸声。跨越千年的大秦咸阳宫,却在这一刻陷入了连心跳都能听清的死寂。
大殿内站满的文武百官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。
李斯趴在冰冷的金砖上,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,额头磕碰地面的闷响接连不断,丝丝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滑落砸在地砖上。
站在殿柱阴影里的中车府令赵高,手里紧握的玉柄拂尘“吧嗒”一声摔个粉碎。他张着嘴,胸腔里抽不进一丝空气,裤裆处悄无声息地洇出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。
二世而亡。
这四个字就像四把淬了毒的利刃,精准无误地捅进了嬴政的心窝。
他毕生追求的万世之基,他吞并六国铸就的铁血帝国,在那个短发青年随手扔出的一本薄薄册子里,变成了一个短命的笑话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龙吟划破咸阳宫的死寂。三尺长的定秦剑骤然出鞘,森寒的剑气在大殿内荡开。
嬴政双目赤红,眼球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。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如虬结的树根,一步迈下九层御阶。玄色的龙袍在风中翻滚,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。
“胡亥在哪?把那个逆子给朕滚出来!”嬴政的怒吼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四个宫女正带着年仅四岁的小胡亥在偏殿角落里玩木头战车。听到父皇那不似人声的咆哮,小胡亥吓得丢掉手里的玩具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嬴政循声望去,提着定秦剑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。
“逆子!朕的大秦,就毁在你这竖子手里!朕今日就先砍了你,再立新君!”
那剑锋倒映着冷光,毫不留情地朝胡亥劈去。
胡亥连滚带爬地躲在柱子后面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那几个宫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谁也不敢上前拦阻一位暴走的帝王。
赵高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,死死抱住嬴政的大腿,眼泪狂流:“陛下息怒!公子尚幼,天幕所言或许只是仙家幻象,当不得真啊!”
“滚!”嬴政猛地一脚踹在赵高的心窝上,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在青铜大鼎上。
剑锋一转,定秦剑贴着赵高的头皮削落,将他的高冠和发髻整齐劈开。披头散发的赵高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,身下骚臭难闻。
嬴政提剑满朝追砍胡亥的画面,大唐和大明的皇帝看得清清楚楚。
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。李世民正紧紧抱着刚刚缓过劲来的小兕子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他抬头看着天幕里像疯子一样挥剑的嬴政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旁边原本还在痛哭流涕的长孙无忌,此刻也惊得停住了哽咽。
“大秦国祚竟如此短暂?二世便亡了?”李世民一边轻拍着女儿的后背,一边喃喃自语。他突然觉得,比起亡国灭种,自己女儿能在这神奇的地方治好气疾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大明奉天殿里。
朱元璋双手插在腰间,看着嬴政追砍儿子的狼狈模样,咧开大嘴放肆地笑出声来。
“好一个千古一帝!天天吹嘘自己功盖三皇五帝,结果大秦就活了两代!”朱元璋得意地拍了拍太子朱标的肩膀,“标儿你看,还是咱大明稳当。只要有你在,咱大明至少能传他个几百年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