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处长，你代表国家，代表秩序，这很好。”林枫缓缓道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杨振华心头，“但秩序，是用来遵守的，不是用来威胁我的。底线，是相互的。我‘天阁’行事，自有分寸，不触国法，不害黎民。这便是我的底线，也是我与你们……和平共处的基础。”

他顿了顿，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。书房内沉重的空气骤然一轻，杨振华几人差点虚脱，大口喘息起来，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了后怕。

“合作，可以。”林枫重新坐回椅子，语气恢复平静，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威势从未出现过，“但方式，要按我的来。”

“第一，没有顾问，没有军衔，没有隶属。‘天阁’是‘天阁’，特勤局是特勤局。我们可以是……战略合作伙伴。在涉及国家与民族重大危机，或危及无数普通人生命的灾难面前，我可以酌情出手。这是我的承诺，也仅此而已。”

“第二，情报可以交换，资源可以交易。‘天阁’的丹药、或许未来的法器，可以用你们需要的资源、信息、以及某些‘便利’来换取。公平交易，两不相欠。”

“第三，我之行动，无需向任何人报备。‘东海遗迹’，我会去。若特勤局愿意，可以提供相关信息，作为换取未来某种合作可能性的‘诚意’。若不愿意，亦无妨。”

“这，就是我的态度。”林枫端起茶杯，轻轻啜了一口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若杨处长能做主，我们可以继续谈细节。若不能，今日便到此为止。‘天阁’的大门依然敞开，欢迎以朋友的身份来访。但若有人想以‘麻烦’来敲门……”
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再次扫过惊魂未定的杨振华。

“……我不介意让他知道，什么才是真正的麻烦。”

书房内，一片死寂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，和茶杯与桌面接触的轻微磕碰声。

杨振华脸色变幻不定，汗水浸湿了内衣。他带来的威慑、利诱、乃至隐隐的威胁，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，脆弱得如同纸糊。对方不仅拒绝了招揽，更是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，重新定义了双方的关系——不是上下级，不是从属，而是……平等的，甚至是以对方为主导的“战略合作伙伴”！

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权限，甚至可能超出了总局某些人的预期。但他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此刻再说出任何带有强迫意味的话，可能真的无法安然走出这间书房。眼前这个少年，拥有着践踏部分规则的力量和漠视部分威胁的心性。

许久，杨振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。他苦笑着，艰难地站起身，对着林枫，第一次用上了近乎平等的语气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：“林先生……实力通天，杨某……佩服。今日之事，是杨某孟浪了。林先生的条件，我会一字不漏地带回总局。兹事体大，非杨某所能决断，还需上面斟酌。”

他此刻彻底明白了，面对这样的存在，传统的招安、收编思维已经行不通。要么倾尽力量毁灭（且不说能否做到，代价几何），要么，就只能以平等甚至略带仰视的姿态，寻求有限的、有条件的合作。显然，后者的风险与收益比，在当前来看，更为现实。

“好。”林枫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“王虎，送客。”

“杨处长，楚队长，请。”王虎上前一步，语气虽然客气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。这就是他的主上！谈笑间，逼得特勤局副处长低头！

杨振华复杂地看了林枫一眼，抱了抱拳，转身带着脸色苍白的楚月等人离开，背影再也没有来时的从容自信，反而显得有些落寞和沉重。

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，林枫的目光重新落回“东海遗迹”的文件上。

拒绝招揽，展现实力，是为了划下界限，掌握主动。将选择权抛回给对方，是为了看清对方真正的态度和底线。

他需要特勤局的情报网和资源渠道，但绝不允许任何人将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。合作，必须建立在绝对平等，乃至他稍微超然的基础上。

“东海遗迹……”林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辰光芒，在文件上“传送阵波动”几个字旁轻轻一点。

“看来，出发之前，还得让有些人，更清醒一点。”

他低声自语，眼中星辰虚影一闪而逝。

拒绝，从来不是结束。而是以力量，赢得对话资格的开始。

接下来的风波，或许才真正考验“天阁”是否能在新时代的激流中，矗立不倒。而他，已然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