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一中的年度体育盛事——“飞扬杯”校园擂台赛，是这所重点高中少有的、允许并鼓励“肢体对抗”的官方活动。名义上是为了弘扬尚武精神、增强学生体质、选拔体育人才，实际上，更是各班级、各小团体展示肌肉、解决恩怨、甚至吸引异性关注的绝佳舞台。尤其是对高三学生而言，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集体狂欢，气氛往往格外热烈。

比赛地点在学校体育馆中央临时搭建的、铺着厚垫的方形擂台。四周看台上早已坐满了学生，人声鼎沸，喧闹异常。巨大的电子屏悬挂在擂台正上方，滚动播放着往届精彩集锦和本届参赛选手的简单介绍。空气里混合着汗味、爆米花和荷尔蒙的气息。

高三七班的区域，气氛却有些微妙。王磊那伙人缩在角落，脸色阴沉，时不时用畏惧和怨毒交织的眼神瞟向前排独自坐着的林枫。自从上次仓库事件和西郊风波（他们隐约听说）后，他们对林枫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，但少年人的心性，又让他们在公开场合感到难堪和不服，尤其是看到周围女生不时投向林枫的好奇目光时。

苏清雪坐在女生堆里，依旧清冷出众，但目光也时常落向林枫的方向，眼神复杂。自从爷爷病愈、林枫搬入云山苑后，她与林枫在学校的交流反而更少了，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隔阂。但今天，她有种预感，这个擂台赛，或许会发生些什么。

林枫独自坐在前排，对周围的喧嚣和目光置若罔闻。他本无意参加这种“小孩子”的游戏，但班主任老陈昨天特意找到他，语重心长：“林枫啊，我知道你性子静，不爱出风头。但这次擂台赛，是集体活动，每个班都要出人。咱们班体育生不多，王磊他们……咳，状态也不太好。你平时看着瘦，但上次体育测试，成绩不错。就当为班级出份力，上去走个过场，输赢没关系，重要的是参与嘛！”

老陈的请求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，林枫自己也察觉到，最近学校内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显增多了。有好奇，有探究，也有不怀好意。周天雄的死或许暂时被压下，但隐门、苏家，甚至其他可能存在的势力，似乎都在以某种方式关注着他这个“普通学生”。一直低调隐藏，或许反而会引起更多怀疑。不如，适当展示一些“合理”范围内的实力，既能满足老陈的请求，堵住一些人的嘴，也能看看，到底有多少“眼睛”在盯着自己。

所以，他报了名。项目是“无限制格斗表演赛”，规则宽松，允许一定程度身体接触，以将对手击倒或逼出擂台为胜，禁止攻击后脑、下阴等要害，点到为止。

“下面出场的是，高三七班，林枫！”广播里传来主持人高亢的声音，伴随着一段激情的背景音乐。

看台上响起一阵不算热烈的掌声，夹杂着窃窃私语。

“林枫？就那个总独来独往的贫困生？”

“听说他家里挺难的……”

“上次好像把王磊他们怎么了？不过没证据。”

“瘦瘦高高的，能打吗？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。”

“七班没人了吧，派他上来充数？”

林枫脱下校服外套，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运动背心。他身材颀长，肌肉线条并不夸张，但匀称流畅，在灯光下显得充满弹性。他缓缓走上擂台，步伐平稳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即将上场的对手——一个来自高三体育班、身高体壮、绰号“蛮牛”、以力量着称的男生，刘莽。

刘莽看着林枫，咧嘴笑了笑，活动着粗壮的脖颈，发出咔吧的声响，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。在他看来，林枫这种“文弱书生”，他一只手就能扔下台。

“比赛开始！”裁判吹响哨子。

刘莽低吼一声，如同蛮牛冲撞，迈开大步，张开双臂，直接朝着林枫扑来，想用蛮力将他抱住推下擂台。气势倒是十足，引得台下体育班一阵叫好。

林枫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直到刘莽冲到他面前半米，那双粗壮的手臂即将合拢的刹那，他才微微侧身，脚步一滑，如同泥鳅般从刘莽的腋下钻过，同时右手手肘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顶。

“噗！”

一声闷响。手肘精准地顶在刘莽侧腰的软肋上。那里并非要害，但神经密集，骤然受力，剧痛难忍。

“呃啊！”刘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，脸色瞬间涨红，腰一软，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好几步，直接冲到了擂台边缘，差点自己栽下去。他捂着侧腰，疼得直抽冷气，一时间竟直不起腰来。

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
“我靠！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刘莽自己差点掉下去？”

“林枫好像碰了他一下？”

“运气吧？这都能躲开？”

裁判也愣了一下，但看刘莽只是捂着腰，似乎并无大碍，便示意比赛继续。

刘莽又惊又怒，转过身，瞪着林枫，眼神凶狠起来：“妈的，小子，你耍阴招！”

他这次谨慎了些，挥起醋钵大的拳头，带着风声，一拳砸向林枫面门！这一拳势大力沉，若是打实了，普通人鼻梁骨恐怕不保。

林枫微微摇头，太慢了，破绽百出。他这次没有闪避，同样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不偏不倚，迎向那呼啸而来的拳头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林枫的手掌，稳稳地抓住了刘莽的拳头！纹丝不动！

刘莽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生铁上，不，比生铁更硬！任凭他如何用力，拳头都无法再前进分毫，也抽不回来！对方的手掌如同铁钳！

“下去吧。”林枫淡淡开口，抓住刘莽拳头的手腕轻轻一抖，一股巧劲送出。

刘莽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，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，双脚离地，惊呼一声，如同一个沉重的沙包，被林枫原地抡起半圈，然后“呼”地一声，丢出了擂台！

“嘭！”

刘莽重重摔在擂台下的软垫上，虽然不疼，但摔得七荤八素，满脸呆滞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台下，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，轰然炸开！

“卧槽！扔出去了？！”

“刘莽被扔出去了？我眼花了吗？”

“那林枫……好大的力气！”

“刚才那是……过肩摔？不对，是直接扔啊！”

裁判也张大了嘴，半天才反应过来，连忙举起林枫的手臂：“高三七班，林枫，胜！”

七班的区域爆发出惊喜的欢呼，尤其是平时一些对林枫无感甚至有些轻视的同学，此刻也激动地站起来鼓掌。王磊那伙人脸色更白了。苏清雪微微坐直了身体，眼神专注。

接下来的比赛，成了林枫一个人的表演。

第二个对手，是练过几年跆拳道、腿法灵活的男生。他吸取刘莽的教训，不敢近身，试图用高鞭腿远程攻击。林枫只是在他起腿的瞬间，上前一步，一个简单的低位扫踢，快如闪电，正中其支撑腿的脚踝。对方重心顿失，“哎哟”一声栽倒在地，抱着脚踝半天爬不起来。林枫胜。

第三个，是个练传统武术的，架势摆得不错，但实战僵硬。林枫等他招式用老，一指头点在他手臂麻筋上，对方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，被林枫顺势一带，轻飘飘送出擂台。林枫胜。

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

对手的实力在学生们看来已经越来越强，有市青少年散打季军，有从小练摔跤的体育特长生，甚至还有一个据说家里开武馆、练过内家拳的学生。但在林枫面前，全都走不过一个照面。或是一拳，或是一脚，或是一个简单的擒拿反关节，对手便或倒或飞，干净利落。

林枫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，也不花哨，甚至有些随意，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，恰到好处地击中对**势最薄弱、最难受的点，以最小的代价结束战斗。他甚至连汗都没出几滴，呼吸平稳如常。

“第六个！林枫，胜！”

“第七个！林枫，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