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正道铁规,也是世人定论。
闻言,高易寒缓缓抬眸,染血的眼底没有恐惧,只有彻骨的嘲弄与荒凉。
他再度低笑出声,笑声沙哑悲凉:
“叛逃?注定?哈哈哈……”
笑罢,他艰难转动目光,穿透众人缝隙,直直看向被陆清雪护在怀中的林墨。
目光深深,复杂万千,有共鸣,有惋惜,有不甘,有看透。
他气息微弱,却字字清晰,响彻全场:
“林墨……其实,你我很像。”
“你我皆持杀伐之剑,皆被戾气缠身,皆踏过正邪边缘。”
“我在凌霄宗时,便一直这般认为。”
“只是可惜……我没有你那样的师父。”
一句话,道尽半生委屈。
“你得了嗜血邪剑,有你师父撑腰,宗门便容你、护你、谅你。”
“世人便说,剑无正邪,心有善恶。”
“可我?”
高易寒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愤懑不平,带着无尽苍凉质问天地:
“我得了九幽魔剑,便是十恶不赦!”
“便是心性歹毒!便是叛宗背道!”
“同样是剑,你有师门庇护,我却要独自承受满城非议、十年面壁、万劫骂名!”
“何其不公!!”
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道尽了他一生偏执、一生孤苦、一生被逼入魔道的根源。
全场死寂。
无人能答。
原来世人所谓的正邪,从来不公,从来偏颇。
从来只看背景,只看偏袒,不看本心。
话音落尽,高易寒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力气。
他猛地抬手!
掌心紧握的那枚万象道石,被他全力一掷!
小小的灰褐色璞石,划破半空,带着他最后的余力、最后的释然、最后的成全,精准无比地,朝着林墨的方向,飞掷而去!
做完这最后一事,高易寒目光定定看着怔然失神的林墨,气息涣散,轻声道出最后的真相,彻底斩断他半生执念:
“林墨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心魔。”
“你的心魔……从来只是你自己。”
一语点破宿命,一语勘破迷障。
彻底解开缠绕林墨许久、至死不散的执念魔障!
话落。
高易寒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。
他紧绷的身躯瞬间脱力,脑袋一歪,双目轻轻闭合。
整个人彻底失去支撑,重重向后倒落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