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血雾与灵光交织冲撞,风雷嘶吼不止。那柄漆黑古剑如九天悬珠,静静悬在天穹,古朴剑身俯瞰着下方彻底疯魔的众生,无悲无喜,只透着一股漠视凡尘的苍茫威压。
此刻,再无什么宗门道义,也无正邪之分。所有规矩在贪婪面前土崩瓦解,天地间只剩下最原始、最血腥的厮杀与掠夺,整座山野已然化作修罗场。
最先冲上去的几人,尽数成了惨烈的牺牲品。
一名白发散修老者,手持苦修数十年的仙剑,沉喝一声吐气开声,全身灵力灌注剑身,御器直冲天际。指尖刚要触到那层古朴宝气,三道凌厉气劲骤然从暗处破空而来,瞬间贯穿他胸膛。
老者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未曾发出,身躯便裹着血雨直直坠下,摔在乱石堆中,一身修为尽数散尽,当场身死道消。
“他要抢宝!先杀他!”
一声癫狂嘶吼炸开,如同火星落入滚油,彻底引燃全场戾气。原本还在缠斗的各门弟子,瞬间调转矛头,法器齐出,对着离黑剑最近的几人狂攻不止。
灵光炸裂,山石崩飞。
左侧山坳处,一群方才还抱团的散修,早已翻脸互杀。赤膊壮汉双手紧握狼牙棒,猛力横扫,一棒砸碎对手头颅,鲜血溅满脸庞。他还未回身,身后书生模样的修士指尖扣着毒针,猝然射出,一针透背,当场气绝。
书生舔了舔唇角血渍,双目赤红如狂,纵身跃起想要抢攻,高空一道寒芒疾落,剑光一闪,整个人被劈成两段,连呼救之机都没有,便魂飞魄散。
鲜血浸透泥土,草木尽染赤色。曾经生机盎然的山野,此刻寸草染血,遍地残肢,血腥气刺鼻难闻。
而在混乱中心,合欢宗众人因出手狠辣、气息妖异,早已成了众矢之的。
数道不同门派的劲气同时轰向合欢宗红衣长老。她一身红裙,正伸手去抓飞溅的宝气,猝不及防之下,数名小门长老齐齐舍弃对手,合围而来。
“合欢妖人,也敢独吞异宝!今日便除了尔等邪魔!”
喝声未落,刀光剑影、法印灵光齐齐轰至。红衣长老脸色骤变,不敢再贪宝,只得双手翻飞结印,周身粉色雾气狂涌,口中低念咒诀:
“幻雾缠身,迷魂挡煞!”
媚雾凝成气墙硬接一击,她被震得气血翻涌,嘴角溢出血丝,恼羞成怒之下,丝绦如鞭甩出,当场将一名靠近的小门弟子抽得爆碎开来,尸骨无存。
可这一出手,仇恨瞬间拉满。
四周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,疯拥而上,刀斧剑穗齐攻。这乱局之中,无分正邪,无分敌友,谁离宝物最近,谁出头最凶,谁就是全场公敌,必被群起而攻之。
“谁先靠前,谁便是死路一条!”
高易寒缩身在一棵枯古树桩后,透过缝隙将一切尽收眼底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手握长剑,指节发白,却始终屏息不动,一身修为尽数内敛,与周遭林木融为一体。
他亲眼看见,方才嚣张的合欢宗长老被四五人围攻,衣裙碎裂,狼狈不堪;
一名自以为身手不俗的小门管事,想绕开人群突袭,刚踏出几步便遭三道暗手,一臂被生生绞碎,惨叫滚落,转眼便被乱战余波碾杀,形神俱灭;
他更看见几道黑影在战场边缘游走,那是独行狠辣的魔修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必是绝杀,专挑那些快要靠近黑剑的人下手,一击得手便立刻隐没,坐收渔利。
“所谓机缘,不过是一场弱肉强食的猎杀。前一刻还是同伴,下一刻便是索命恶鬼。”
高易寒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悸动,凝神守一稳住心神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此刻谁先动,谁先出头,谁就会瞬间被乱剑分尸。哪怕他修为不弱,在这密密麻麻的豺狼虎豹之中,也不过是一叶孤舟。
就在这场死局即将把所有人活活耗死之时,一缕极淡、极柔的粉色气流,悄无声息地漫了开来。
它与血雾、尘土混在一起,淡到几乎看不见,也没有合欢宗功法一贯的张扬妖异,反倒带着一股蚀骨幽香,软软缠缠,往人鼻息里钻。
一开始,无人在意。
人人都在拼命,谁会去管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?
可渐渐地,场上修士开始不对劲。
尤其是那些本就心性不坚、贪财好色之徒,最先被勾动心魔,浑身发热,眼神发直,整个人都魂不守舍。
一个挥斧狂砍的弟子,本就定力浅薄,动作忽然软了下去,眼神迷离恍惚,脑中全是旖旎幻象,斧头“哐当”垂在一旁,哪里还有半分杀气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