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份刻入骨髓的漠视与践踏,非但没有磨平他的心性,反而如寒刀淬骨,一遍遍锤炼着他的意志,让他内心的孤傲与隐忍愈发深沉,一股不甘平庸、逆伐九天、踏碎这虚伪仙门的戾气,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,蓄势待发,只待一朝爆发。
他表面谨遵师命,日夜苦修,对师长恭敬有礼,对同门谦和有度,面对嘲讽欺辱也从不争执,一言一行皆恪守仙门弟子准则,挑不出半分差错,完美扮演着一个平庸却勤勉、懦弱可欺的普通弟子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独守陋室之时,他便会褪去所有伪装,眼神冰冷如霜,指尖紧握,心底暗誓,终有一日,要让所有轻视、践踏他的人,都俯首称臣。
这一日,晨练结束,众弟子三三两两散去,路过高易寒身边时,还不忘投去鄙夷的眼神,肆意嗤笑。广场上很快变得冷清,高易寒依旧是最后一个离开,默默收拾好剑架,对着台上端坐的首座凌苍玄躬身行礼,而后缓步走向自己的居所。
凌苍玄望着他孤寂落寞、毫无锋芒的背影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对着身旁得意弟子楚昭然,语气刻薄,满是轻视与不屑,丝毫不加掩饰:“此子心性倒是沉稳,勤勉有加,只可惜天资愚钝,根骨平平,终究难成大器,不堪造就,一辈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平庸之辈,日后休要让他丢我朝阳峰的人!”
话音轻淡,却顺着微风,一字不落,尽数传入尚未走远的高易寒耳中。
他脚步未停,脊背愈发挺直,面色依旧平静无波,没有丝毫动容,仿佛被师父如此轻视评判的人,根本不是自己。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悄然紧握,指甲深陷掌心,心底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没有怨怼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,以及一抹转瞬即逝的凌厉寒芒。
今日之辱,他日,他必百倍奉还!
他从不在乎这些虚浮的评价,不在乎能否在宗门出人头地,不在乎所谓的正道前程,更不在乎这些所谓师长同门的眼光。他隐忍至今,只为等待一个契机,一个挣脱这牢笼、踏碎这虚伪正道的契机。
行走在朝阳峰青石小径上,两旁古木参天,灵草遍地,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不开,鸟鸣清脆,风拂叶响,处处皆是极致的仙家盛景。可在高易寒眼中,这一切美景,不过是华丽牢笼的装饰,再浓郁的灵气,也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,再恢弘的宗门,也锁不住他那颗向往不羁、逆战乾坤的心。
途经落霞峰方向时,他远远望见一个身形略显笨拙的少年,正独自在林间吃力修炼,同样资质平庸,同样备受同门冷落,如同尘埃一般,无人问津,甚至被人推搡讥笑。
高易寒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,只淡淡停留一瞬,便漠然移开,没有好奇,没有同情,更没有半分结交之意。在这凌霄宗,他本就孑然一身,无心与任何人产生牵绊。
只是他未曾料到,眼前这个与他一样,如同微尘般被人忽视、被人欺凌的少年,日后竟会搅动天下风云,更会与他一同,踏上一条颠覆仙门、逆战乾坤、血染九天的不归之路。
而他自己,也绝不会永远做这朝阳峰上,一个默默无闻、任人轻视、任人践踏的平庸弟子。
今日所有的冷眼与羞辱,终有一日,他会让整个凌霄宗,都为之震颤!
这天下,这仙门,看似平静无波,实则暗流涌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