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撑吗？” 林舟低头问，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。

苏清鸢点点头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，却还是强撑着举起短刀，劈开侧面袭来的纸人碎片：“我没事…… 别管我，快走。”

脑子里的幻觉越来越重，四面全是镜子，镜子里的自己对着她诡异地笑，嘴角裂到耳根。可她不能倒下，这个时候拖后腿，只会把林舟也拖进深渊。

四人冲进狭窄的消防通道，林舟反手拽过铁棍别住门把。门外的撞击声闷雷似的响，铁门凹陷得越来越厉害，撑不了多久。

通道台阶蜿蜒向上，墙壁渗着暗绿色污水，滴滴答答在台阶上汇成小水洼。水洼里映出模糊的空白人脸，是无面者的虚影，正顺着水流往上爬，像附骨之疽甩不掉。

“小心水里！” 苏清鸢夜视眼一扫，立刻出声提醒。

影抬脚踩碎水洼，黑刃划过水面，溅起的污水滋滋冒烟。可更多水洼在台阶上浮现，无面者的虚影越来越多，沿着墙壁、扶手、天花板蔓延。

好不容易冲到一楼，推开门的瞬间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一楼大厅彻底变了样。

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，全都覆盖上一层银色镜面薄膜，倒映出无数道重叠的人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镜中城污染气息，冷得刺骨。原本的门窗全都消失了，四面八方全是镜像，像掉进了无限延伸的万花筒，真假难辨。

“空间被镜像置换了。” 林舟的脸色沉到极点，“陈敬之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一楼，殡仪馆正在被镜中城同化。”

影指尖碰了碰墙面镜面，指尖立刻被粘住一点。他用力收回手，指尖沾着银色粘液：“再拖半小时，整座建筑都会被拖进镜中城，到时候就算结算开启，我们也出不去。”

凯文彻底崩溃了：“那怎么办？我们会死在这里吗？”

“找安全屋。” 林舟快速扫视四周，危机预知的寒意像针一样扎遍后脊，四面八方都是死路，只有东侧方向的预警强度稍弱，像密网里撕开的一道细缝，“老吴的值班室有镇宅符，是规则级安全区。只有撑到锚点波动平息，才能等到结算传送。”

话音刚落，四周的镜面同时泛起涟漪。

无数道诡异虚影从镜面里钻出来，异化尸体、无面者、科研队亡魂，密密麻麻将四人团团围住。

最中央的主镜里，缓缓走出一道穿中山装的身影。戴着细框眼镜，气质儒雅，嘴角噙着淡笑，和档案里的陈敬之分毫不差。

他隔着镜面对林舟微微颔首，声音温和，却像淬了剧毒：

“小舟，别急着走啊。

你爸妈在镜中城里，都等你十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