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戴上一次性手套,走到工具台前。台上摆着寿衣、胭脂水粉、梳子、毛巾,还有一小瓶白酒,整整齐齐码着。他拿起白酒和毛巾,按照流程先给死者净手。
白布盖着全身,只露出一双干枯的手,皮肤是青灰色的,指甲又尖又长。
苏清鸢守在长明灯旁,目光时不时瞟向林舟,又警惕地盯着凯文。
凯文站在工具台边,假装递东西,眼睛却一直在找机会。他看林舟低头擦手,注意力都在尸体手上,悄悄抬脚踢了一下棺材腿。
“咚” 的一声轻响。
棺材晃了一下,盖着的白布微微滑落,露出了死者脖颈以上的边缘。
凯文立刻故作惊讶地喊:“哎呀!布滑了!林舟你快看看,别掉下来了!”
他故意说得大声,就是想让林舟下意识抬头看。只要抬头,就会看见死者的脸,直接触发违规。
苏清鸢心里一紧,脱口而出:“别抬头!”
林舟根本没抬头,手上的动作都没停,像是没听见一样。他拿起旁边的另一块白布,反手一抛,精准地盖在了滑落的位置,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露出来的地方。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 林舟冷冷开口,“再乱动,我不介意先处理掉你。”
凯文讨了个没趣,悻悻地收回手,心里却更阴狠了。
第一次没成功,还有第二次第三次。
仪式这么多步骤,他就不信林舟一次都不会分心。
净面、更衣、化妆,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林舟动作很稳,哪怕凯文时不时搞点小动作,故意碰掉工具、弄出声响,他都没抬头看过死者的脸一次,全程靠手感和记忆操作。
苏清鸢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去。
就在最后一步铺棺入殓,即将完成的时候,意外陡生。
灵堂两侧的纸人,突然动了。
四个纸人齐刷刷地转过头,涂着腮红的脸正对向棺材方向,嘴角的笑容越裂越大,几乎裂到了耳根。
它们抬起纸糊的胳膊,指着棺材,异口同声地发出尖细的声音:
“看她呀 ——”
“快看她的脸呀 ——”
声音又尖又细,像指甲刮玻璃,钻得人耳膜发疼。
苏清鸢脸色一白,下意识捂住耳朵。
凯文也被吓了一跳,随即反应过来,嘴角勾起阴笑。
天助他也。
纸人集体引诱,换谁都会下意识看一眼。
他故意大喊:“什么东西!林舟你看!纸人活了!”
一边喊,一边伸手去推林舟的肩膀,想把他的脸掰向棺材。
林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,身体微微一侧,避开了推过来的手。同时另一只手反手抓住凯文的手腕,微微用力。
“啊!” 凯文疼得惨叫一声,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,骨头都快碎了。
“再动,就把你扔过去陪它们。” 林舟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锐利如刀。
凯文疼得额头冒汗,心里又怕又恨,却不敢再乱动了。
纸人还在尖声引诱,声音越来越大,长明灯的火苗疯狂晃动,眼看就要灭了。
苏清鸢咬着牙,死死盯着长明灯,用身体挡住风,坚决不往棺材那边看。
林舟深吸一口气,最后一步 —— 入殓。
他双手扶住死者的肩膀,准备把尸体摆正,盖上棺盖。
就在这时,尸体突然动了一下。
一只青灰色的手,猛地从白布下伸出来,死死抓住了林舟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,像铁箍一样。
白布下,传来了女子低沉的笑声,又轻又冷,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声音……
和他母亲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