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峰值来临时,石壁上的银光亮到极致,无数道扭曲的虚影在岩层后挣扎,像是要破墙而出。周正国准时注入精神力,淡金色纹路顺着罗盘蔓延开,贴着石壁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防护膜。银色光泽撞上防护膜,像潮水撞上礁石,缓缓退了下去。
第二次、第三次,次次精准。
石壁后的嘶吼与抓挠声渐渐平息,石室里只剩倒计时的微弱滴答声。周正国看着林舟垂眸推演的侧脸,忍不住低声道:“你这股稳劲儿,比老林当年还甚。换别人困在这地下石室,早就慌了神。”
“规则有规律,就有破绽。” 林舟语气平淡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他不是不慌,只是慌没用。父亲困了十年都没放弃,他更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。
倒计时跳到十分钟的时候,外面彻底安静了。
石壁上的银色光泽完全退去,恢复了粗糙的岩石质感。连地底的风声都听不见了,整座钟楼像陷入了沉睡,规则波动平稳得近乎诡异。
周正国松了口气,靠在石壁上揉了揉右腿的旧伤:“终于熬过去了。还有十分钟,结算一到,我们就能带着证据出去,给徐栀翻案,也能接着查老林的事。”
完美通关触手可及。
消解了本源执念,撑过了规则暴走,只要再等十分钟,就能带着所有证物离开。十年沉案得以昭雪,父亲的失踪也终于有了明确线索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林舟却没放松。
危机预知的寒意非但没退,反而越来越重,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,缠得人胸口发闷。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规则暴走不可能凭空平息,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,把所有波动都强行压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石桌后方那面原本灰蒙蒙、嵌在岩体里的铜镜,突然亮了起来。
光滑的镜面泛起细碎涟漪,画面慢慢清晰:阴暗的镜面空间里,一个穿着旧警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站着,身形依旧挺拔,鬓角却已经沾了白发。他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目光,缓缓转过身。
是林建国。
十年了,他比照片里老了很多,下巴上带着胡茬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他看向镜面外,像是精准对上了林舟的视线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快走。
几乎是同时,石室石门的另一侧,传来了影沙哑的笑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,顺着石壁渗进来:
“躲得真好啊,林顾问。
可惜啊,安全屋的通风暗道,我已经找到了。
还有十分钟结算,你说,我是先冲进来拿你的人头抢完美通关呢,还是先下去,把镜子里那个老警察放出来喂诡异?”
倒计时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,一分一秒,都敲在心上。
十分钟。
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胜利与安稳,一边是被困十年的父亲,和堵在门外虎视眈眈的敌人。
林舟缓缓握紧了短刀,指节泛白。
从来就没有两全的选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