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更校工。
林舟和周正国同时屏住了呼吸,身体贴紧墙面,尽量缩小存在感。
八条守则里从没提过校工。
未知的规则单位,往往意味着未知的死亡红线。
校工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挪得极稳,梆子每隔十几秒敲一下。他的脸始终藏在帽檐阴影里,看不到眼睛,只能看见下巴上花白的胡茬,还有泛着青紫色的嘴唇。手电筒的光在地面晃来晃去,照过的积灰里会留下浅浅的布鞋印,可等他走过去,脚印又会慢慢消失,像从没存在过。
他像是在巡逻,又像是在找人。
走到两人面前三米远的地方,校工停下了脚步。
钥匙的哗啦声停了,梆子声也停了。
走廊瞬间陷入死寂,只有远处教室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读书声,忽远忽近,像隔着一层水。
周正国的手悄悄按在了刀柄上,指节绷得发白。老刑警的直觉疯狂报警 —— 这东西比红校服危险得多。红校服是诱导型,靠话术诱人违规;而这个校工,更像规则的执行者,手里握着判定生死的权力。
林舟也绷紧了神经,危机预知的凉意慢慢加重,却始终没到致命峰值。说明只要不触发特定规则,对方不会立刻动手。
校工缓缓抬起头。
帽檐的阴影里,没有眼睛。
两个黑洞洞的眼窝,正对着他们的方向。
他慢慢抬起手里的手电筒,光柱缓缓往上抬,像是要照清楚他们的脸。光柱扫过墙面时,剥落的墙皮上竟映出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影子,密密麻麻贴在墙上,全是惊恐的表情。
林舟的呼吸瞬间屏住。
被这道手电筒光照到会触发什么,规则里没写。
但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—— 绝对不能被光照到。
就在光柱即将抬到他们脸上的前一秒,校工突然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干涩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每个字都带着陈腐的气息:
“同学,
几点了?
怎么还不回教室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第六声钟响悠悠传开。
“当 ——”
钟声震荡的余波里,校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,骤然停在了他们脸前一寸的位置。
只要再往上抬半分,就会照到他们的眼睛。
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回答,会触发什么?
不回答,又会触发什么?
没人知道。
而校工就那样举着手电筒,静静站在原地,像一尊等待答案的雕塑。
黑洞洞的眼窝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溢出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