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说话呀?
三楼礼堂要集合了,迟到会被罚的。
我带你们上去吧?”
她还在诱导,一步步往规则红线上引。先提求助,再提三楼集合,两条陷阱叠在一起,但凡有一点动摇,都会万劫不复。
林舟依旧不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危机预知的凉意没有增强,说明不回应就不会触发攻击。
又僵持了十几秒,脚步声缓缓向后退去。暗红色的衣角顺着楼梯转角慢慢往上飘,最终消失在黑暗里。清甜的女声彻底消散,门厅里只剩下远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读书声。
周正国长长舒了口气,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。他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后怕:“这东西的诱导性太强了,声音软乎乎的,稍不留神就会应声。换个心理素质差的,恐怕已经栽了。”
“这就是校园怪谈的特点。”林舟终于抬起眼,目光扫过楼梯口的黑暗,“用最熟悉的身份、最无害的语气,把人往死路上引。越贴近日常,越容易放松警惕。”
两人没再耽搁,转身进了左手边的传达室。
玻璃碎渣落在木质办公桌上,积灰很厚。登记本摊开在桌面,最后一页停在十年前的失踪当天,潦草的登记笔迹里,沈知夏的名字赫然在列,备注栏写着“取复习资料”。
林舟指尖悬在抽屉把手上,触发碎片解析。三秒蓄力后,抽屉内部的规则碎片快速浮现——没有致命陷阱,只有一件纸质物品,带着微弱的善意残响。
他拉开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建筑图纸,边角卷翘,是当年教学楼的竣工平面图。图纸上用红笔圈出了一条隐蔽的后勤通道,从西侧卫生间旁的杂物间进去,能直通钟楼地下一层,完全避开了主楼梯的三层幻境。
和他预判的一样。
主楼梯是明面上的死路,后勤通道才是潜入钟楼的暗线。规则只说“严禁踏入三楼”,没说不能从地下绕路上去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舟指尖点在图纸上的后勤通道入口,“走西侧,绕开主楼梯。”
周正国刚凑过来,耳麦里苏清鸢的声音突然急了起来,带着明显的慌意:
“林舟!小心西侧!
堕化者影的信号突然出现在西侧走廊,就在卫生间附近!
他比你们先一步摸到后勤通道入口了!”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,第五声钟响悠悠传开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震荡的余波里,西侧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昏黄的光线铺过长长的走廊,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卫生间门口。
卫生间最后一格的门,轻轻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。
咚,咚,咚。
三下,不快不慢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清晰地传进传达室里。
不是诡异的挠门声,是人类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。
影已经到了。
他先一步堵在了唯一的暗线入口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