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，没有掷地有声的誓言，就一句平淡的承诺，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实在。

张国梁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带着点释然：“好。有你这句话，就够了。”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南边天际隐隐透出的红光，声音放低了些：“其实我当年也不信什么天选者、什么国运，只信手里的枪和脚下的路。直到见的死人多了，才明白有些事，总得有人扛。”

话音刚落，办公室门被急促敲响，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意，隔着门板都能听出紧绷：“张处！林舟！紧急情况！”

“进。”

苏清鸢推门进来，手里攥着平板，脸色发白，额角带着薄汗，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：“午夜三中病灶突然爆发式扩张，二十分钟内向外蔓延了两公里，边缘的李庄村整个被圈进了轻度污染区！村里还有十七个村民没撤离，常规救援队刚到村口就出现了集体幻觉，根本进不去！”

张国梁猛地转过身，眉头拧成一团：“怎么会突然扩张？不是还有三天才正式开启副本吗？”

“不清楚，规则波动完全异常，和初代残响的频率一模一样，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。”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技术科研判，轻度污染区规则还没完全成型，对天选者的侵蚀最弱。现在…… 只有天选者能进去把人带出来。”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张国梁看向林舟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劝的话。

这不是副本任务，没有系统奖励，没有完美通关的技能收益，甚至可能提前沾染初代污染，影响三天后的正式副本。从理性角度讲，最稳妥的选择是按兵不动，保存实力备战噩梦级副本。

林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档案封面，上面 “李庄村” 三个字格外刺眼。

就是半小时前他刚翻过的、疯了三个村民的村子。

他沉默了两秒，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冲锋衣穿上，拉链拉到领口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我去。”

两个字，平静，却不容置疑。

张国梁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最终只重重说了一句：“注意安全。我让周玥跟你一起去，她的精神屏障能挡污染。苏清鸢，场外全程同步数据，有异常立刻撤！”

“是！”

林舟往外走，路过办公桌时，目光又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。

十年前，初代研究者们也是这样，明知山有虎，还是一头扎进了未知的规则迷雾里。

如今轮到他了。

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全部亮起，红色的光晕顺着墙壁铺展开，像一场无声的预警。

南边天际的红光比之前亮了数倍，像一场无声的野火，正在慢慢吞噬平静的人间。

而这场属于天选者的战争，在副本正式开启前，就已经提前打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