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见他神色微动，猜到是技能结算完成，却没有多问。九局的规矩她记得清楚，不打探天选者的技能细节，只是轻声道：“张处到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备战室的门被推开，张国梁大步走了进来，手里攥着一份牛皮纸档案，夹克衫领口敞开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。他刚从监测中心过来，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。

“好小子！” 张国梁嗓门洪亮，一巴掌轻轻拍在林舟肩膀上，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，“两次完美通关，一次比一次漂亮！连堕化者都被你赶跑了，放在整个九局历史上，新人里你是头一份！”

林舟微微侧身，接过话头：“运气成分居多。影本身就没打算死战，只是想捡便宜。”

“谦虚过头就是矫情了。” 张国梁哈哈一笑，拉过椅子坐下，把档案放在桌上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，“不过有几件事，得跟你交个底。第一件，影的身份查到了。”

林舟抬眼：“哦？”

“原名周凯，三年前是南方分局的天选者，闯过四次副本，天赋是影子隐匿。后来在一次噩梦级副本里叛逃，主动接受了规则污染，成了堕化者。” 张国梁指尖点在档案的照片上，“这人睚眦必报，你这次折了他的面子，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午夜三中副本里，他大概率还会出现。”

林舟点点头，并不意外。堕化者的行事风格本就阴狠，吃了亏必然会找补回来。有危机预知在，对方的隐匿偷袭效果会大打折扣。

“第二件事。” 张国梁的语气更重了几分，“午夜三中的病灶又恶化了。最新监测数据显示，里面的规则嵌套已经到了五层，初代残响的信号越来越强，还出现了空间折叠的迹象。往届最多三层嵌套，这次直接翻了一倍，难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噩梦级副本。”

他抬眼看向林舟，眼神郑重：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，现在退出，没人会说什么。国家不会逼你去送死。”

备战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冷光灯的光线落在三人脸上，气氛略显凝重。

林舟指尖划过桌面的档案边缘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：“我去。”

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没有慷慨的陈词，就两个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张国梁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欣慰：“好，像个样子。你放心，九局倾尽全力给你做后盾。所有初代研究者的残页笔记、历届午夜三中的死亡复盘、最高级别的精神抗性药剂，全给你配到顶配。方远的分析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，给你做规则推演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另外，本次出战的另外三名天选者，赵磊、周玥、方远，明天上午和你一起参加战术磨合会。周玥的精神屏障天赋，能帮你抵挡幻境污染；方远负责规则梳理；赵磊正面应变能力强。你们四个配合，存活率能提一大截。”

林舟微微颔首。团队作战总比单打独斗强，尤其是多层幻境副本，有精神抗性天赋的队友在，能省很多事。

正说着，终端屏幕突然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。

苏清鸢立刻转身查看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张处，不好了！监测到午夜三中原址附近，有三名民间天选者擅自闯入病灶范围，想提前摸副本线索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 张国梁猛地起身。

“进去之后就没信号了。” 苏清鸢的声音发沉，“十分钟前，病灶里传出了规则波动，和初代残响的频率完全一致。他们…… 触发了前置陷阱。”

林舟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后脊突然泛起一阵极淡的寒意，像有冰冷的细针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是危机预知的被动效果触发了。

寒意不是来自备战室，是隔着几十公里，从午夜三中病灶的方向传过来的。阴冷、古老，带着极强的侵蚀感，仿佛有一双眼睛，隔着时空的壁垒，已经盯上了他这个即将入场的闯入者。

寒意很淡，却像附骨之疽，挥之不去。

这意味着，对面的存在，已经感知到了他。

张国梁还在和苏清鸢安排应急处置，下令封锁病灶外围，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。林舟却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向城市南边的方向。

夜幕沉沉，远处的街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，废弃三中就隐在那片黑暗里，像一头蛰伏了十年的巨兽，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场跨越十年的初代秘辛，那座层层嵌套的噩梦校园，已经为他，拉开了序幕。

而危机预知传来的直觉告诉他 ——

这场副本的凶险，远比所有人预估的，都要可怕得多。

甚至连 “存档” 的秘密，都可能藏在那片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