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丝缓缓升高,离开了他的视野范围。
衣料摩擦声再次响起,那个东西直起了身。
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声响起,一步,一步,往衣柜的方向挪去。指甲刮木板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重,带着点被激怒的烦躁,一下下刮在柜门上。
它没找到破绽。
第一波猎杀,他躲过去了。
林舟悬着的心稍稍落下,胸腔里的心脏却还在狂跳。他悄悄吐了半口气,气流压得极轻,没惊动半分灰尘。
直到衣柜方向的刮擦声趋于平稳,他才敢慢慢转动眼珠,扫了一眼身侧。
那只手不见了。
地板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,像是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迹,往床底最深处的黑暗里延伸,最终消融在阴影里。
仿佛刚才的触碰,只是记忆偏差带来的又一次幻视。
可掌心里的触感却骗不了人。
那只手在收回去之前,往他的掌心里塞了一样东西。
薄薄的,硬硬的,边缘粗糙,像是一片折叠起来的旧纸。
林舟没敢立刻去看。
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又等了半分钟,确认主卧里没有新的异动,才用指尖极慢地捻住那片纸,悄悄挪到眼前。
昏黄的光线透过床底缝隙照进来,纸上是潦草的暗红色字迹,墨迹晕开大半,只勉强能看清半行字:
“它藏在镜子里,凌晨两点前,找到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一笔狠狠划穿了纸面,像是写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断了。
林舟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镜子。
被记忆偏差抹去了具体内容的第五条守则,对应的核心媒介。
他之前只模糊记得“凌晨两点、镜子”两个关键词,却不知道违规后果,更不知道应对方式。现在这半张纸条直接点明——镜子里藏着诡异本体。
是前人留下的生路提示?还是诡异设下的另一个诱饵?
林舟没法确定。
纸条来路不明,写字的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。床底的残影到底是受害者残魂,还是诡异的一部分,他也无从验证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凌晨两点的卫生间,绝对是接下来最大的死局。
他指尖捻着纸片,正想再细看些细节,主卧外的客厅里,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吱呀——
是卫生间的门,被推开了。
轻缓的脚步声从卫生间方向传来,不疾不徐,一步一步,朝着主卧的方向走。
不是赤脚踩地板的闷声,也不是高跟鞋的脆响。
是拖鞋蹭着地面的拖沓声,和他平时在家穿的棉拖鞋,声音一模一样。
林舟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他猛地攥紧了掌心里的纸片,指节泛白。
第二条守则说,屋内只有你一个人。
可现在,外面那个“东西”,穿着和他一样的拖鞋,正一步步走向主卧。
而衣柜上的指甲刮擦声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停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