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空间逼仄，刚够他平躺下来，后背几乎贴住床板底部。灰尘呛得他鼻腔发痒，他死死咬住后槽牙，硬生生把喷嚏憋了回去。

手肘蹭过地面，摸到一团黏腻的东西，像是干涸的污渍。他没敢细看，指尖悄悄收回，全身肌肉保持紧绷，视线透过床底的缝隙，盯着卧室门口的方向。

几秒钟后，灯泡恢复了常亮。

昏黄的光从床底缝隙透进来，能看见那双红色高跟鞋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卧室正中央。鞋尖对着衣柜的方向，静静立着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
林舟的心跳稍稍稳了些。

赌对了。

至少目前为止，红鞋没有往床底的方向来，衣柜那边的刮擦声也还在继续，诡异的注意力显然还放在那个预设好的陷阱上。

他靠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悄悄吐了口气，开始复盘刚才的判断。

逻辑链是通顺的，但不代表绝对安全。第九条说床底安全，可谁也不知道“安全”的边界在哪里。也许它能躲过敲击声的诡异，却躲不过别的东西。规则怪谈里，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区。

他刚想到这里，卧室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
很慢，很轻。

不是鞋跟敲击地板的脆响，是 bare foot 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声，一步，一步，从门口往屋里走。

林舟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
来了。

他死死盯着床底缝隙外的地面。

一道细长的影子慢慢挪进来，裙摆垂落的轮廓在地面铺开，停在了衣柜前面。

指甲刮木板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
衣柜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己缓缓打开了。

林舟屏住气，连心跳都放慢了半拍。

他看着那道影子停在衣柜前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审视里面的东西。几秒钟后，影子缓缓转了过来。

鞋尖的方向，对准了床。

它发现了？

林舟的掌心瞬间浸出冷汗，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折刀。

影子开始往床边移动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冰冷的气息顺着床底缝隙漫进来，霉味里混着那股熟悉的铁锈气，越来越浓。

林舟的身体贴得更紧，后背几乎嵌进床板的缝隙里。他盯着缝隙外的地面，看着那双赤着的脚，慢慢停在了床沿边。

皮肤惨白，脚踝处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。

它就站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像是在往床底看。

林舟不敢动，不敢出声，甚至不敢眨眼。

而就在这时，他的手背，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
冰凉，僵硬，带着凹凸的指节。

是另一只手。

就在他身侧的床底深处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多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