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人在附近搜了小半个时辰。

叶凌尘缩在灌木后面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左肩的伤口被他用撕下来的布条扎紧了，但血还在渗，沿着胳膊内侧往下淌，在手腕处凝成暗红色的珠子，一颗一颗砸在枯叶上。

终于走了。

他们带走了刘三石的储物袋，顺便在尸体上补了一脚，把剩下的半截身子踹进了路边的沟里。

叶凌尘等了足足一刻钟，才从灌木后面出来。

太阳已经歪到了西边，光线变得昏黄绵软，透过树冠洒下来的不再是碎片，而是大块大块的暖色。他把六具狼尸拖到一起——头狼的尸体最沉，他拽着狼腿走的时候，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沟。

混沌炼体诀里有一门秘法。

太初残魂在他突破第四层的时候提过一次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：“兽血炼体——引妖兽精血入体，以混沌之力为炉，筋骨为鼎，熬炼肉身。不过此法……疼。”

那时候叶凌尘没问“有多疼”。

现在他看着地上的六具狼尸，想的是：再疼，能有丹田破碎的滋味疼吗？

他在铁杉下挖了一个浅坑，把六只血牙狼依次倒吊在树枝上。头狼的尸体太重，试了三次才挂上去，中间有一次绳子断了，狼尸砸下来把他压在下面，左肩的伤口被硬生生挤出一股血。他闷哼了一声，没有叫。

割喉放血？那是凡夫的法子。

兽血炼体需要的不是放出来的血——是狼心尖那三滴精血！六只狼，十八滴精血，加上头狼二阶巅峰的妖力残留，足以让他的混沌炼体诀再往前推一小步。一小步就够了，他现在缺的就是这每一小步！

短刀断了，他只能用石头砸开狼的胸骨。

石头敲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惊起了远处几只栖鸟。骨屑飞溅，有一粒弹进了他的眼睛里，他眨了眨，没有揉——手上有狼血，揉进去更麻烦。

心尖精血的颜色和普通兽血不一样。

普通兽血是暗红色的，放久了会变黑，跟铁锈的颜色差不多。精血却是鲜红的，红到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。叶凌尘用手指蘸了一滴，放在鼻子前——腥是腥的，但腥里面裹着一股灼热的气息，像是烧红的铁渣子混进了水里。

他把十八滴精血盛在一张卷起来的树皮里。

然后，他盘腿坐在铁杉下，把上衣脱了。

左肩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，边缘已经微微泛白，像是被口水泡过。血牙狼的唾液里有一种抑制凝血的毒素，虽然量不大，但伤口短时间内不会愈合。他不在乎。

树皮凑到嘴边，仰头。

十八滴精血混在一起，灌进喉咙。

“呃......！”

入口的瞬间，叶凌尘感觉自己的口腔像是被烙铁烫过——那不只是温度，是一种从血液深处涌上来的野性，在舌尖炸开之后，沿着喉咙一路烧下去，食管、胃、小肠……每一寸黏膜都在痉挛！

混沌炼体诀，全力运转！

丹田里的混沌之力被唤醒，沿着经脉向外扩散，像一张网兜住了那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兽血精华。精血中的妖力在遇到混沌之力的时候剧烈反抗——二阶巅峰的头狼精血尤为狂暴，它不像是一滴血，更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冲撞，试图撕开一个口子逃出去！

第一条经脉撑开了！

不是破，是被精血的力量硬生生撑宽了经脉壁。疼痛从丹田辐射到四肢百骸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，在他体内穿过每一根骨头的骨髓腔！

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太初残魂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：“稳住呼吸！混沌之力是网，不是刀——你越用力，网眼越大，兽血跑得越快！”

叶凌尘把咬紧的牙关松开。

呼吸从急促转为绵长，混沌之力不再主动压迫兽血，而是像潮水一样，一波一波地浸润过去。兽血精华在这种浸润下不再暴走了，它们被混沌之力一点一点地分解，融进了经脉、骨骼、肌肉的每一丝纤维里。

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
天，黑了。

月亮升起来的时候，叶凌尘睁开了眼。

他的身体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、灰黑色血痂——是那些被混沌之力过滤掉的兽血杂质，通过毛孔排出来的。他站起身的时候，关节发出了一连串“噼啪”的脆响，不是骨头碎了，是被拓宽的经脉让灵力的流速快了近三成！

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