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日——骨髓。

第一天骨髓只是被动地泡在混沌之气和地火精华中。第二天混沌络搭起来之后，骨髓开始被血液中的混沌之气轻微渗透。第三天骨头表面有了涂层，骨髓在更密闭的骨腔里酝酿。第四天——筋的淬炼完成之后，全身的大循环终于把骨髓裹到了中心——所有能量通道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：髓腔。

第五天，骨髓真正开始变了。

最早变的是股骨的骨髓。人体最长最粗的骨腔——股骨。股骨里的红骨髓在混沌之气灌入的瞬间——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淡红。不是稀了；是变纯了。骨髓原有的造血干细胞在混沌之气的刺激下开始分裂——分裂频率是正常造血的大约五倍！大量新生细胞涌入血管——这些新生的血细胞携带着微量的混沌之气，从髓腔出发，沿着静脉回到心脏，再被心脏泵往全身各处。到了第五天——叶凌尘的每一滴血里都溶解了微量的混沌之气。浓度不高——但已经是永久性的了！

髓腔中的红骨髓在大量分裂完一轮细胞之后——被消耗掉了一部分。骨髓的体积缩小了。空出来的空间——立刻被混沌之气填满。混沌之气在髓腔里凝结——不是液态，不是气态——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极细微的粉末状。粉末悬浮在骨髓和骨壁之间——不沉降，不溶解。它们是极小的能量颗粒。每颗粉末里储存的能量，大约相当于一枚赤焰晶总热量的一成。但它们在髓腔里不是以热量的形式存在的——是以「势能」的形式存在的。不是火。是燃料。

股骨之后是胫骨。胫骨之后是腓骨。然后往上——骨盆、腰椎、胸椎、颈椎。再往上——颅骨。颅骨里的骨髓不是造血骨髓——是黄骨髓。黄骨髓平时是惰性的，主要成分是脂肪细胞。在混沌之气侵入颅骨时——颅骨里的黄骨髓被强行唤醒。脂肪细胞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开始转化——从储脂细胞变成了储能细胞。转化完成后，他的颅骨里不再是脂肪——而是一层沉积的混沌能量。这层能量贴在颅骨内壁上——紧贴着脑膜。

第五日中途——他的大脑忽然极短暂地陷入了一种「空白」状态。

不是昏了。不是累了。是混沌能量从颅骨内壁渗透——进了脑膜——进了脑脊液。脑脊液里溶解了混沌颗粒之后，神经信号的传导速度被瞬间提高了一截。大脑习惯了旧速度——忽然提速之后，处理不过来。短暂的「空白」就是大脑在重新校准。

校准持续了大概百息。百息之后——空白消失。他忽然觉得世界变得极清晰。不是视觉清晰——视觉在岩浆里一直是暗红，没有变化。是思维。思维的清晰度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层次。同样是思考一个九式的动作转换——之前需要大约两息来调度对应的肌肉和经脉；现在不到半息！大脑到身体之间的指令延迟——被混沌能量压缩了。

太初注意到了他的变化——不是视觉上的变化，是意识层面的。他那片残魂对叶凌尘脑波频率的改变感知得非常清楚。

“髓淬的第一道坎——过了。现在你的大脑是正常人的大约两倍反应速度。持续淬炼下去——到炼体境后期，念动即至！你的剑还没出鞘——你的念头已经到对方的脖子了。”

叶凌尘在岩浆里试着做了一个反应测试。他用意识命令右脚蜷缩三个脚趾——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。同时左脚蜷缩大脚趾和小脚趾。以前这种精细的指令——即使能做到——也需要大约一息的反应时间。现在——指令发出的瞬间，脚趾就动了！不是快了；是瞬了。他几乎感觉不到「等」这个环节。

髓淬的第二阶段，在第五日的后半段——骨髓开始变淡金色。

不是全部的骨髓。是一部分。红骨髓在完成了加速造血之后——内部产生了一种新的细胞。不是造血干细胞——是混沌诀淬炼独有的「髓晶细胞」。这种细胞极小，呈多面体晶体结构。在显微镜下看——和一般的细胞完全不同：表面是光滑的多面体，内部包裹着一滴混沌结晶。每一个髓晶细胞都是一个独立的微型能量炉。它不需要血液供氧——它直接用混沌之气运转。这种细胞是从红骨髓里长出来的——最初只有几个。然后几十个。然后几百个。然后在股骨和胫骨的髓腔里——连成了一小片淡金色的区域。淡金色的骨髓——不再造血了。它成了一座能量仓库！

髓晶细胞聚成的淡金色区域大约占了他全身骨髓总量的一成。不多——但够了。这一成就能储存他在岩浆中前五日吸收的全部地火精华的总和！以后他离开岩浆，不再有地火精华补充时——这些髓晶细胞里的能量就会缓慢释放，维持混沌诀的日常运转。

第五日临近结束的最后一刻——他弯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不是低头看——是在岩浆里把手伸到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