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——太初昨天让他自己冲经脉,不是随便说的!第一天冲开经脉打底;第二天让混沌诀自己搭混沌络——这是一个有计划的过程。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。是太初早就排好的!
“你早就算好了?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我收过徒弟。三个。”太初的语气忽然淡了。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“一个死在第二天。他的体质不是混沌体——第二天混沌诀不生长,反而把他自己的经脉烧穿了。我叫他停——他不肯。硬撑。撑到第二天夜里,心脏被混沌之气冲破。第二个——活了。但不是混沌体。只能走一半的路。到炼体境第三重就卡住了。再往上练——骨头承受不住混沌之气的压力,碎成粉末。第三个——”
停了很久。久到叶凌尘以为太初又沉睡了。
“第三个,是最好的。混沌体。和你一样。第二天长出混沌络——第三天骨髓变淡金——第五天内脏喷火——第七天骨骼金铁交鸣。炼体境第一重只用了七天。我见过的所有人里——最快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死了。”太初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不是悲伤——是某种比悲伤更沉的东西。“不是死在淬体——是死在自己手里。他太强了。强到不信雷劫能伤他。突破炼体境第二重的时候——硬扛九界雷劫。第一道天雷劈下来,混沌之气扛住了。第二道——也扛住了。第三道——劈下来的时候,他挑衅了。对着天雷吼了一句:就这?!然后第四道——把他的丹田劈成了两半。”
叶凌尘沉默了很久。
岩浆在周围缓缓流动。暗红色的光铺在他的身体上——皮肤已经是浅灰色的了,混沌之气覆盖全身,透过半透明的膜能看到皮肤底下暗红色的经脉网络在微微发光。
“你的第三个徒弟——叫什么名字?”
“记不得了。”太初说。语气很轻。然后补充了一句——轻到几乎听不见。“也不需要记了。”
第二天的岩浆似乎比第一天更安静了。明暗交替的节奏不变——十息一明,十息一暗。地核脉动在某一刻再次到来——他的骨头感受到了一阵极低的长震。又过了一天!
第二日——他的混沌络从三条长到了十一条!丹田里的能量核从蚕豆变成了红枣。体表的保护层——那层灰色膜——增厚了将近一倍。他开始能在岩浆中轻微地活动四肢了——不是游泳;是转身。从平躺转成侧卧,从侧卧转成趴着。每换一次姿势,混沌之气都会自动往受力部位集中——护住那一片的肌肉和骨骼。身体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学会了在岩浆里分配防御能量。
他在第二日的最后一个时辰——试着吞了一口岩浆。不是之前那种肺叶吞吐——是用嘴吞!岩浆入喉——喉道的黏膜已经被混沌膜覆盖了,只感觉到一阵温热。岩浆灌进胃里——胃壁上的混沌膜比喉道厚。胃在承接岩浆之后——收缩了一下。不是排异;是在消化!胃壁里渗出的混沌之气和岩浆中的地火精华融合——产生了更多的混沌之气。这些混沌之气从胃壁直接渗透——进入腹腔,进入丹田。丹田里的能量核在被灌注之后——又长了一圈!
他学会了——不靠肺,不靠皮肤。靠吃!
太初在第二天结束时终于又开口了。语气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不再是那种“看看你死不死”的旁观;多了一句叶凌尘意料之外的话。
“你的进度比我想的快。混沌诀淬体的‘七日七变’——正常修炼者的进度大约是第一天筑基、第二天成膜、第三天通经、第四天造络、第五天淬髓、第六天炼脏、第七天归元。你现在第二天下午就开始通第一道经脉了。虽然只是一小段——但进度提前了!不是混沌诀强——是你的双旋体质在偷跑。第二片晶体一直在背后额外吸能——它吸的地火精华不在经脉里绕——直接灌进丹田——速度比正常的经脉路线快了三倍!你的经脉还没完全通——能量核先催大了。这有好处——也有隐患。”
叶凌尘在岩浆里睁开眼睛——睁开那一瞬间岩浆的热光刺得他瞳孔紧缩。混沌膜在眼球表面加了一层极薄的灰膜——帮他过滤了最强的辐射。
“什么隐患?!”
“经脉发育速度跟不上能量核膨胀速度。你现在就像一条蛇——身体还没长大——心脏先大了两圈。经脉不够粗——通过的能量流不够多——丹田的能量核却一直催——催到最后——你的经脉会被自己的混沌之气撑出裂纹!裂纹一旦形成——就不容易愈合了。修复经脉裂纹需要炼体境第二重的天火——你现在差得太远……”
叶凌尘在岩浆里缓缓把身体从平躺转向侧卧。这个动作在第二天已经不再耗费九牛二虎之力——身体在岩浆里悬浮的能力比第一天强了很多。侧卧之后他的脸朝向岩浆深处——混沌视觉穿透大概五丈——能模糊地看到那条裂隙——裂隙底部岩浆河翻滚的慢动作——那道暗影还在。蜷着。沉睡。每一次地火脉动——暗影的身体都会同步扩张微毫——像它也在呼吸。
“所以接下来几天——我不能继续催丹田。要把混沌之气都分给经脉?”
“对!第三到第五天——你主要通经脉。能量核不催。让经脉先赶上来。经脉通到第十条以上——能量核再开始第二轮膨胀——那就安全了。顺序不能颠倒!”
他把这个顺序记在心里。不是用纸笔记——是肌肉记。混沌诀的第一课:顺序比力量重要!力量再大——顺序错了——就是死!他那三个死在淬体路上的师兄——大概就是顺序错了。不是不够强。是不够懂!他懂得太初为什么对“笨”的人没耐心——太初在乎的不是聪明;是听话。不听话的聪明人最容易死!
次日清晨——地底的黑暗再次被岩浆的暗红替换。没有太阳——没有光线变化——但他体内的生物钟极准地告诉他:第三天到了!他的骨髓里——那颗极小的淡金色髓球——在凌晨时分自己跳了一下。不是心跳引起的——是它自己在跳!像一个独立的生命体——宣告它的第一天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