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让他跳。

他说了跳。

但真正经历的——和“跳”这个字完全不是一回事！

“跳”是主动的。是你在做一个决定。而他撞进岩浆之后的感受是——他被吞了！不是他选择了岩浆，是岩浆选择了他。

他的意识在最初的几十息里，是被撕成两半的。一半是身体——在岩浆里抽搐、痉挛、被烧焦、再生、再被烧焦。另一半是意识——在极远的某处漂着。像在看别人的身体。

分裂感持续了大概五十息。

然后太初的声音插进来了。很大声！不是平时的语调——是吼。

“叶凌尘——把意识抓回来！不要往外漂！往丹田缩！丹田——你忘了你的丹田里有什么吗？！啊！”

丹田？丹田！丹田里有那两缕灰雾。混沌之气。

他用尽了剩余的全部意志力——把漂在外面那半片意识往回拉！意识像一根弹性极弱的橡皮筋——拉一寸，弹回去半寸。再拉！再弹！反复了大概十几次……

在第十几次的时候——他的意识回到了丹田。不是回去了，是掉进去了！意识坠入丹田——丹田里的两缕灰雾立刻感应到了。它们动了。

不是之前的慢动。是暴涨！

两缕灰雾在意识坠入丹田的那一瞬间——忽然同时膨胀！从丝线粗细变成了小指粗细！从浅灰变成了深灰！膨胀之后它们开始盘旋——不是慢旋，是急转！速度比他在矿洞里修炼时快了不止十倍！气旋在丹田里旋转——气旋中心那个针尖大小的能量核，从针尖变成了米粒。

混沌诀第一次在他体内——不是他自己运转的——是它自己醒了！像一只在他的身体里沉睡了好几天的小兽，忽然闻到了巢穴的气味，睁开了眼！

他开始念口诀。不是默念——是在脑子里喊！不是怕忘——是他需要用口诀把意识钉在丹田里！每次混沌之气转完一圈——他就念一句。骨为山。气为河。河不弃山。山不阻河。四句口诀念完——混沌之气刚好转完四圈。四圈之后——他的意识稳在了丹田里！不再漂了。

意识稳定之后，痛感就来了。

之前意识分裂的时候——痛是别人的。现在——痛是他的了！每一丝痛都是他的！

岩浆裹着他的全身！从头皮，到脚底！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同一时刻被灼烧！最先是头皮——头皮最薄。头发已经没了。不是烧断了，是气化了！发丝在接触岩浆的瞬间变成了青烟！然后是额头。额头的皮肤被烧得往里缩——不是往外烂，是往里收！额骨在皮下凸显出来。然后是脸颊——颧骨、鼻梁、下巴。然后是脖子、肩膀、胸口、后背、腹部。然后往下——大腿、小腿、脚掌。

烧的顺序是从上往下的——因为他入岩浆时是头朝下。

但在混沌诀开始运转之后——烧的顺序反过来了！

丹田里的混沌之气最先修复的是丹田周围的肌肉。腹部的焦黑皮肤下——新肉先长！然后往上——胸口、肩膀、脖子、脸。再往下——大腿、小腿、脚掌。修复的顺序是从内往外、从核心往四肢。

修复的速度最初极慢——慢到第一片新肉长出来的时间，他数到了大概五十息。但之后越来越快！第二片用了四十息。第三片——三十息！到后来他已经数不过来了！修复和烧毁几乎在同时进行。皮肤在被烧焦的同一瞬间——新的细胞已经在焦壳下面分裂完成了！

你看到的是一具焦黑的身体。但在焦黑底下——是粉红的、完整的、正在生长的！

这种双重状态持续了很久。久到叶凌尘的意识开始在剧痛中寻找规律！他发现了一件事——混沌之气每次修复完一轮肌肤之后，会在肌肤底层留下一层极薄极薄的灰色膜！不是细胞，不是组织——是混沌之气浓缩之后变成的膜！像给皮肤加了一层内衬！

第一层膜最薄——薄到透明！第二层稍厚！第三层厚到能看出灰色！第四层——不再是膜了！是脉络！灰色的混沌脉络在皮肤下面形成了网！不是血管的网——是独立的，和血管不交叉！这张网从丹田出发，覆盖了全身！胸口一张，后背一张，四肢四张！六张网互相联通！联通的节点在大椎穴——后颈。大椎穴在混沌脉络接通的那一瞬——发出一声极脆的响！咔！像骨节归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