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愣住。
他看了一眼徐半生单薄的身影,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水潭。
“先生。退这么远,万一那畜生突然冒头冲着您去,弟兄们来不及提供火力支援。”张彪急道。
“服从命令。”徐半生只回了四个字。
张彪咬着后槽牙,立正挺胸。
他转过身,举起手枪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全体都有!向后退三十步!”
老兵们齐刷刷起身,端着枪快速向后倒退。
两名机枪手扛起马克沁重机枪,跑出五丈外,将支架用力砸进石板缝隙里,重新固定。
水潭边,空出一大片空地。
只剩下徐半生一人。
公输沫察觉到不对劲。
她紧走两步,停在三丈外,眼神紧盯徐半生。
徐半生慢慢卷起左手长衫的袖口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他举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结成剑指。
指尖隐隐泛起一抹金芒。
“徐先生,您要做什么?”公输沫声音发紧,手里捏着的透明牵机线猛地绷直。
徐半生没有回头。
他剑指在空中停顿半秒。
牛牛抱着大黑剪刀,大眼睛眨了眨,往前迈出一步。
极阴之体让她敏锐地嗅到了徐半生指尖正在凝聚的真气。
她歪着头,显得有些焦急。
“退下。”徐半生冷喝一声,眼神扫过后方两人。
公输沫嘴唇紧抿。
她知道徐半生决定的事,没人劝得住。
她伸手拉住牛牛,把小丫头扯着后退了十几步,贴近郭大江的位置。
四周重归寂静。五十多双眼睛,全部聚焦在水边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男人身上。
徐半生低头看着脚下黑如墨汁的深潭。
他将右手剑指按在自己左手掌心,指尖猛地向下一划。
真气划破皮肉。
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瞬间在掌心绽开。
血液没有往外喷涌。
徐半生用真气封锁了外围的血管,强行挤压出最深处的本源精血。
他左手微微弯曲成半握状。
几滴暗红色,却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金红色光泽的黏稠血液,从伤口渗出。
血液顺着掌纹,汇聚在中指指尖。
每一滴,都耗费他极大的心血。
他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徐半生手腕翻转。掌心向下。
“吧嗒。”
“吧嗒。”
“吧嗒。”
三滴金红色的长生精血,脱离指尖,垂直下落。
砸进漆黑无波的水潭里。
声音清脆,在空旷的溶洞里分外刺耳。
血液入水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。
那几滴精血完全没有被黑水稀释。
落水的瞬间,血滴在水面上直接炸开。
化作三圈清晰可见的金红色涟漪。
涟漪带着微光,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水潭中心扩散蔓延。
仅仅几息之间。
一股极其奇异的香味,从水面上猛地升腾而起。
那味道不属于任何草木花香,也不属于香料。
闻上去带着一种醇厚的奇香。
退在远处的郭大江抽动了两下鼻子,眼睛瞬间睁圆。
“娘的。这什么味儿?”郭大江大口吸气,“真好闻。闻着这味儿,我这连着几天熬夜的乏力劲儿全散了,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。”
旁边的张彪也深吸了一口气,顿时觉得胸口连日征战积压的那股寒气消散一空。
“邪门。人血滴进这种千年死水里,怎么会生出奇香?”
五十名老兵闻到香味,精神不由自主地一振,握枪的手更有劲了。
公输沫脸色大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