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重归死寂。
徐半生站在干硬的焦土上,双手自然下垂。
他闭上双眼,不再理会外界的动静。入凼之前,他需对目前的手段做最后的权衡。
这关乎所有人的生死。
他凝神内视。
丹田之中。
那股象征着他性命本源的长生真气,仅剩三成。
这三成真气缩在丹田最深处,这是他维系这具残躯不腐的根基。
也是最后同归于尽的底气。
在这离魂凼,这三成真气也绝不能动用。
再看经络之间。
纯阳真气在八百亡魂念力的反哺下,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八成。
这是他今晚破阵主攻的绝对实力。
八成纯阳气,足够他施展几次大型的杀伐法阵。
徐半生的神识向下一探。
他感知着脚下的阴影。
黑影之中,一团浓烈的煞气在翻滚。
纸钟馗蛰伏其中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纸灵,它吸纳了地府真正钟馗大神的本源气息,拥有了正神法相。
这是他手里最凶戾的一张暗牌。
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释放。
这种级别的阴煞,容易引来天地异象,招来没必要的麻烦。
他左手按了按胸前,那里装着蜃龙蛟丹。
这颗能制造出海市蜃楼般逼真幻境的妖物内丹,可以隔绝气息,也能困敌。
这是他用来打断阵法连接的关键物件。
也是关键时释放钟馗,隔绝天机保护屏障。
右边衣兜,装着从地底带出的天眼松果。
此物用途不明,但蕴含着极阴极煞的能量,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功效。
最后,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牛牛手里那把大黑剪刀,以及公输沫腰间藏着的雷击木天师印。
这些,就是他手里所有的筹码。
徐半生心中有了计较。
牌面够硬,这离魂凼,他有足够的底气闯一闯。
徐半生抬起头,身上的平和气息瞬间消散。
一股极其冷冽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他转过头,看向张彪。
“张长官。”徐半生声音低沉。
张彪听到喊声,立刻挺直腰板,军靴在焦土上一磕。
“徐先生吩咐。”
徐半生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浓雾深处:
“前面的路,我有感应。不再是迷魂法术,乱葬林的迷阵已破。”
“那离魂凼里,应该是有实打实的怪物。”
张彪眼睛一亮,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手枪:
“徐先生的意思是,火器能派上用场了?”
徐半生微微点头:“让你的人,把子弹全部上膛。遇到活物,等我先探查,只要不伤到我的人,能开枪就开枪。”
张彪有些迟疑,开口确认:
“如果是那个煞魃呢?”
“您之前不是说,这煞魃皮骨如铁,普通的子弹打在它身上留不下白印?这开枪能打死吗?”
徐半生直视张彪的眼睛,语速加快:
“凡铁确实杀不死煞魃。但十挺马克沁重机枪,加上五百把汉阳造。这种密集的火力,那巨大的动能撞击,能强行阻碍它的动作。”
“它的皮骨再硬,也有关节。密集的子弹能打烂它的皮肉,暴露它的罩门。只要打断了它的动作,剩下的,我来杀。”
张彪明白了。
这是用纯物理的重火力去破除邪物的机动性,给徐半生的玄学必杀一击创造机会。
“明白!”张彪猛地转过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