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恶淫贼高双青就进来了。
只见这位爷浑身湿漉漉的,那身白云缎短靠早泡成了灰抹布色,三蓝蝴蝶纹也褪成了病怏怏的灰蓝。
全是昨晚在水里缩头缩脑给泡的。
背后钢刀倒还挎着,肋下镖囊也鼓鼓囊囊。
胜爷一见他,二话不说,“哗啦”一声抖开小包袱,亮出鱼鳞紫金刀。
这就要动手拿人。
邱三爷赶紧往中间一拦,冲胜爷躬身:“三哥!您先高抬贵手!”
扭头又对高双青喝道:“双青!还不过来给你师伯磕头!”
您猜这采花贼为啥来这么晚?
他在河沿上晒衣服呢!
湿衣裳贴在身上难受,总得晾个半干才敢回来。
这会儿听见义父吩咐,高双青抬头一看:义父上首坐着个白胡子老头;东边站了十几个年轻人,里头有个梳冲天杵小辫的矮胖子,正跟一个戴马尾透风巾的瘦子指指点点:“来了来了!就是这小子!”
淫贼心里还琢磨呢:这不知道是哪路镖师路过,来拜会我义父的吧?既然引见了,总不能不见。
于是整了整衣襟,跪在胜爷面前:“老伯父在上,高双青拜见。”
老英雄“腾”地站起来,右手撑桌,左手捋须,虎目圆睁:“你——认得我吗?”
淫贼眨眨眼:“不认得……您是走镖的哪位前辈?晚辈没保过镖。”
胜爷冷笑一声:“不认得?昨天你在绣楼上逼奸未遂,要动刀子杀人,是谁把你叫下楼来,摔了你三个跟头?是谁追得你翻墙逃跑,你反手放冷箭、扔飞镖,都被谁接住了?又是谁追到江边,你跳进水里耍花样,掏出三环套月避水劂显摆,还问我是谁——”
他往前一步,胡子都抖起来了:“老夫当时报的名号,你这就忘了?神镖将胜英,字子川!怎么着,睡一觉就不认账了?”
贼人一听,脸“唰”地白了,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的。
眼珠子一转,立马挤出两滴泪:“胜老伯父!我……我昨天多喝了几杯,酒后失德,干了那伤天害理的混账事!您饶我这一回,我一定改过自新,永不忘恩!”
胜爷盯着他:“有人告诉我,这侠义庄、飞龙镇附近,出了两桩因奸不允、刀杀人命的案子。老夫略知一二。你要是真心悔改,老老实实说出来,我或许留你一条命;要是口是心非——”
他掂了掂手里的刀,“可别怪老夫不讲情面。”
胜爷冷冷一笑:“这用你说?昨天你在那绣楼上对姑娘耍威风的时候,无心说的那些话,我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