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翻,是一张更早的培训签到表复印件。角落里有一排签名,其中一个名字被师父用笔尖点了一下。
周敏。
后面备注:机构秘书,封存室钥匙经手人。
秦墨记下这个名字,又点开“审批”文件夹。
里面是另一类东西,全是纸质材料的扫描件。省里给他的特殊人才认定备案、当年补办的学历核验往来、贺启明督查后留下的处理意见,还有高飞签过字的职责边界说明,全被师父按时间顺序扫了一遍,存在这张卡里。
秦墨看着屏幕,慢慢明白了师父当初为什么要单独留这份东西。
有人能卡现实里的流程,就能卡现实里的档案。
但只要这张卡还在,他手里就不只是空口说法。
他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,把最近两个月诊所的急诊处置记录、转诊单、值班表和自己的执业备案回执重新备份了一遍。又把和许念薇案直接相关、但不越线的几项时间点单独列出来。
骆平安四次动样本的时间。
何雅琴参与封存的时间。
项目结项、双份解盲密钥封存的时间。
做完这些,他才拿起那部旧手机,给通讯录里的“周老师-GCP”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请教。附一院临试封存件,动封条一定留双签吗?”
短信发出去,界面安静了很久。
秦墨没有催。他转而拿起自己的手机,给沈露发去一条更直接的消息。
“第二份解盲密钥别走院办,直接碰附一院药物临床试验机构。查封条号、双签记录、启封申请。关键名字可能是机构秘书周敏。”
沈露那边过了五分钟才回。
“收到。我明早走纪委协查口子试一下。”
秦墨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。凌晨一点过后,旧手机终于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只有两行字。
“要。”
“先查封条号。人没法单拿,纸拿得走。”
秦墨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,指腹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按了按。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表露身份,只回了三个字。
“明白了。”
这就够了。
纸拿得走,人没法单拿。
钥匙本体大概率还在,相关的申请、签批、交接纸面,已经有人动过手脚。第二份解盲密钥这条线没断,只是不能再按常规速度去走。
他把旧手机充上电,没有关机。刚整理好的材料被他拷进一个新的加密U盘,和原始存储卡、自己的执业备案复印件一起,装进牛皮纸袋,塞到床底最里面的角落。
这些东西一旦用上,就得拿来硬碰程序。
窗外,夜色像潮水一样压着巷口。李婶家电视的声音早就停了,只剩楼上水管偶尔传来一阵空洞的流水声。
秦墨坐回椅子里,重新看向那三张便签纸。
周敏。
封条号。
双签记录。
他拿起笔,在“附一院第二份解盲密钥”下面又补了一行字。
“附一院样本对应表。”
笔尖顿了顿,在旁边加了一个小圈。
明天先查这个。
手机里,那条未发出的草稿便签一直亮着,像一枚没合上的钉子。内容只有一句。
“真要开这个号,就别想着回头。”
秦墨看了很久,伸手按灭了屏幕。
他知道师父说得对。
从把这部手机开机的那一刻起,这条旧线就不再是退路了。
是进场。
也是再无退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