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7章 老师(2 / 2)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

赵德明。

赵德明是医学院院长,曾长期担任临床带教和研究生导师。在附一院的体系里,这个称呼用在他身上,合情合理。梅长庚在评正高失败后与赵德明走动起来,从称呼上保留老师,也说得通。

当然,这仅仅是推测。老师可以指任何一个年长的、地位更高的上级。

但在这条链条上,能让梅长庚半夜潜入机房删除文件、事后通过壳公司发放封口费、将整个操作做得这么细的人,在秦墨此刻能想到的范围里,只有一个。

秦墨给沈露回消息:“鞠恒愿意做笔录吗?”

“我给了他一点时间考虑。他现在很害怕,说如果那边的人知道他说了什么,他会有麻烦。我跟他讲了证人保护的基本流程,他说明天给我答复。”

“别逼太紧。”秦墨打字,“他现在处于想说又不敢说的状态,给他一天缓冲,明天他大概率会答应。逼急了,他反而可能跑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沈露回复,“另外,梅长庚的手机定位有结果了。他目前人在省城,定位显示在高铁站附近的一家酒店。没有出省,也没有出境。”

梅长庚没跑远。省城,三个小时高铁的距离。

他不是在逃,他是在等。等风头过去,等下一步的指示。

“盯着他就行。”秦墨回复,“暂时别打草惊蛇。等鞠恒的笔录做完,手里的证据够厚了,再动他。”

……

傍晚时分,高飞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,正是那位膝盖疼了三年的老太太。X光片显示她的膝关节间隙变窄,内侧半月板退变明显。高飞建议她去骨科做个磁共振,老太太犹豫着说怕花钱。高飞劝了十分钟,说现在不花这个钱,以后可能要花更多。老太太终于松口,答应去约检查。

“社区诊所最难的不是看病。”高飞靠在门框上,抬手揉了揉后颈,“是说服人去看病。”

秦墨正在看手机,闻言抬了下眼。

“你那个网上的帖子,后续怎么样了?”高飞问。

“萱萱她爸下午在下面回了一条。”秦墨把手机递过去。

高飞接过来看。萱萱父亲的回复不长,语气克制。他承认自己就是帖子里提到的孩子的父亲,孩子确实发烧了,诊所医生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淋巴结,建议转诊做进一步检查,活检结果是良性。他感谢了诊所的判断,并特意强调,如果不是医生多摸了一下脖子,这个东西可能到现在还没被发现。

回复下面的评论风向开始转变。有人说这才是负责任的医生,有人反过来指责发帖人没搞清楚情况就带节奏。原先那些模板式的攻击评论,被新的声音压了下去。

“好事。”高飞把手机递还,“事实永远比嗓门大的人管用。”

秦墨收起手机,脸上并没有太多轻松的神色。帖子翻了盘,舆论暂时平息,但他心里那根弦,丝毫没有放松。

窦宏斌知道帖子的事情,太快了。快得不正常。

如果这帖子确实和窦宏斌那边有关,那他的目的是什么?给秦墨制造麻烦,转移注意力,还是在试探诊所的抗压能力?

无论哪一种,都说明窦宏斌,或者窦宏斌背后的人,已经开始将目光对准诊所本身。

秦墨站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今天的便签纸。

便签纸的正反两面已经写满了字。他翻到背面最后一点空白处,用笔添上了一行:

鞠恒供述关键词,替老师办的。

他把便签纸折好,和抽屉里其他几页叠放在一起。

关灯,锁门。

走到街口时,路灯已经亮起。昏黄的光线下,有两只野猫在追逐。一只灰的,一只花的,绕着一棵粗壮的梧桐树跑了两圈,然后一前一后,飞快地窜进了隔壁五金店虚掩的门缝里。

秦墨看了一眼,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
老师。

这两个字,现在从三个人的口中出现过了,邰书颖对鞠恒说的,梅长庚对赵德明的称呼,以及赵德明在附一院被普遍使用的尊称。

三条线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交叉点。

但交叉点只是交叉点。它能缩小范围,却不能直接定人。要把老师变成赵德明这三个字,白纸黑字地落在证据上,还差一步。

这一步,要么等梅长庚的通讯记录里,冒出赵德明的号码。要么,等那位知情人松口,说出真话。

秦墨回到住处,反手关上门。

明天,等鞠恒的答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