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认识。”秦墨说,“但许念薇说过,对方口音偏北,不像本地人。你查一下健达的管理层,看看有没有北方背景的人,重点查那些能接触病人安排的岗位。”
沈露的背影顿了一下,“记下了。”
她拉开门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陈亮这个人两年前在附一院做过短期外包,合同上签字的科室负责人是赵德明。”
秦墨抬眼看她。
“我还没拿到原件,只拿到扫描件。”沈露说,“但如果这条坐实,这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她推开门,高飞就在门外,隔着一个茶杯的距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窗外。沈露扫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。高飞等她走远,听见外面的门关上,立刻转回来,“是警察?”
“嗯。”
“许念薇那个案子的?”
“嗯。”
高飞把茶杯放下,又坐回椅子上,手肘搭着桌沿,想了一会儿,“秦墨,你知道你进这个诊所才三个星期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才三个星期,我已经知道这些了。你救了个差点进火炉的姑娘,她爸是医药集团老板,你的执照又被人卡着不给批,查谋杀案的警察现在也上门来了。”高飞顿了一下,“这正常吗?”
秦墨拿起下一份报告,“不正常。”
“你就一点不急?”
“急有什么用。”
高飞盯着他看了几秒,“……行吧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就是想说,要是有我能搭手的地方,你说一声,别一个人硬扛。”
他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你们刚才提到那个陈亮,我记住了。诊所附近要是见到这个人,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秦墨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高飞是认真的,话里没半点客套,他真觉得自己也是这家诊所的医生,这些事多少已经沾上了边。
“许念薇在二院919,”秦墨说,“你去送几个橘子。”
高飞愣了一下,“啊?”
“她喜欢橘子,剥起来方便,住院的时候吃正好。”
高飞又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她喜欢……”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,想起秦墨是怎么认识许念薇的,只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,“行,我明天去。”
……
苏小曼一直坐在前台,从沈露进门到离开,全程都没主动打听什么。
但她坐的位置正对着诊室门。那扇门是高飞出去时带上的,只是没带严,还留了一条缝。
沈露把那几张纸摊到桌上时,苏小曼抬起头,透过那条缝看见了很小的一角。她看见秦墨拿着那张股权图翻页,也看见他最后把纸放回信封。
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往诊室里走,只是重新低下头,继续整理预约单。
下班前,她拿起手机,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微信:“健达的事,警察在查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后,三个小点跳了一会儿,停了,又跳了一会儿,又停了。七分钟后,对方回了两个字:
“知道了。”
苏小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拿起外套,走出了诊所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,路灯刚亮,橘黄的光落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,叶子映着一点暗光。她走得很快,穿过院子,出了大门,又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那条“知道了”已经被撤回了。
提示消息写着: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。
苏小曼把手机揣进口袋,站在路灯底下没动。冷风从街口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。
三秒后,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不是微信,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以后别发字。只打电话。”
号码归属地显示:吉林。
她抬手整了整衣领,继续往前走,没有回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