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8章 文名出府(1 / 2)寒门庶子,连中六元首页

帖子是晌午前递进苏府门房的,苏铭知道时,帖子已经在门房抽屉里压了一个时辰。

告诉他的是乔允。乔允从族学一路小跑进偏院,进门先喘,手撑着膝盖。

“府城来人了。”他说,“座师差人送的帖子,点名要你回话,还要附一首近作。门房说没这号人,把帖子扣下了。”

苏铭把手里那支旧笔搁下。

“门房没往上报?”

“报什么。”乔允直起腰,“门房是长房的人。帖子递到二门就断了。”

苏铭起身取外衫。柳氏在灶边抬头:“你去哪。”

“门房。”

“门房的人不好惹。”柳氏声音压低,“你父亲那边……”

“娘,帖子是座师差人送的,不是我要的。”苏铭把袖子往上挽了挽,“我不过是去取一封自己的信。若连自己的信都不去取,往后谁还肯往偏院递东西。”

柳氏没再拦,只把灶上那半块饼用布包了塞给他。苏铭接过,出了院门。

门房在苏府二门内西侧。当值的是个五十上下的老仆,姓周,平日见偏院的人从不抬头。苏铭进门时,他正拿抹布擦门框,眼角扫了一眼,没作声。

“周叔,”苏铭在门槛外站定,“晌午前府城来过一个人,送了封信,落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
老周手上的抹布停了。

“没有这回事。”

“帖子封皮上写的是提学衙门转来的问询,落款是座师。”苏铭说,“我不看内容,只看一眼封皮。你若不放心,我叫乔允去把掌事房的人也请来,当着两家看。”

老周脸色变了。帖子在他抽屉里压着,是他主子长房的意思。

可帖子上的字是座师衙门的路子,他压一个时辰已经担了干系,若再压到掌事房来当面对质,这个错就不在他一个人头上了。

他把抹布往桶里一丢,拉开抽屉,取出一封信丢在柜台上。

“拿了走。”他说,“这门房往后没你的信。”

苏铭没接话,抽了信转身就走。出了二门,他才把封皮拆开。

帖上写得简短。座师看过传抄的那首诗,问作者师承、籍贯、现读何处,末一句是要一首近作。落款处没有私印,只有一方小字:观风。

苏铭把帖子折好,贴在袖里,走回偏院时脚步慢了。

问的是师承。他若答不上,这首诗就会被归到“来路不明”四个字里。若答得太满,族学里的先生、族老,甚至嫡母那房,都会知道府城的手已经伸进了苏府。

第二天,同年小集的帖子就到了族学。

递帖的是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书生,姓林,名涣,见了苏铭先拱手:“昨儿个座师帖到府上,我们都听说了。几个同年要在城南会一会,叙叙诗,苏兄务必赏脸。”

“我一个族学末座的庶子。”苏铭说,“去做什么。”

“去做什么?”林涣笑了一声,“满府城都在传那首诗。会上一半人想听你亲口说那句‘不教明月照沟渠’是怎么得来的,另一半人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姓苏。”

这话说得直。苏铭看了他一眼:“你哪一半。”

林涣一愣,随即拱手:“我是想看看那另一半的人里头,有几个明天要改口。”

苏铭应了。

小集设在城南一处院落,来的七八人,多是与林涣同科的年轻书生,也有两个年纪稍长的。领头的是个姓郑的廪生,爹在府学当差,说话慢,落座先扫了苏铭一眼。

“苏兄这身衣裳,倒是素净。”郑廪生说。

席上一静。

苏铭在他对面坐下:“穷。”

郑廪生笑了:“苏兄倒是实在。”

“实在不值钱。”苏铭说,“郑兄要看的是我身上有没有诗,不是有没有缎子。”

这话落下,席上几人交换眼色,有个先前一直没作声的,把酒杯往桌上一挪:“那就请苏兄当场添一首。今日郑兄先起了个头,写的是城南归雁,苏兄接着来一句。”

苏铭把袖子里的旧笔摸出来。这不是要诗,是要试。

他低头想了一会儿,抬头时看见郑廪生袖口露出一角纸。纸角有墨迹,折得整齐。苏铭把视线收回来。他们昨天已经备了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