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第一次下山，第一次离开道院。

以前他总抱怨师尊不公，抱怨自己没机会出去。

现在机会来了，他反倒有些忐忑。

“走吧。”

白七转身看了一眼道院。

道院门口，师尊负手而立，苍老的背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，旁边站着依依不舍的王小川。

白七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下山。

山道两旁，林木葱茏，鸟鸣声声。

赵小山跑在最前面，一会儿追蝴蝶，一会儿摘野花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苏小小跟在他身后，一边走一边在纸上画着什么，偶尔抬头喊一声，“小山别跑太快”。

周铁牛挑着两个大包袱，里面装满了干粮和水，走得不紧不慢。

李慕白和周元并肩而行，偶尔交谈几句。

白七走在最后，看着这些师弟师妹，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
以前，他是一个人下山。

一个人走山路，一个人去小镇，一个人去青州城。

现在，身边多了五个人。

他们叽叽喳喳，吵吵闹闹，把原本寂静的山道变得热闹非凡。

这就是真正大师兄的感觉吗？

不是一个人在走，而是一群人在走。

他要看着他们，护着他们，带着他们。

白七嘴角微微扬起，加快了脚步。

“等等我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一行人来到了山下的青山镇。

镇子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两旁开着几家店铺。

有卖杂货的，有卖吃食的，还有一家小小的铁匠铺。

赵小山是第一次来镇上，看什么都新鲜。

他趴在杂货铺的柜台上，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糕点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想吃？”白七走过来问道。

赵小山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然后小声道：“不吃了，浪费钱。”

白七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，递给掌柜的。

“掌柜的每样来一个。”

“好嘞！客官稍等。”

片刻后，赵小山抱着一包各色糕点，眼眶红红的。

“大师兄。。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白七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前面还有更多好吃的。”

一行人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街角时，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
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从街那头冲过来，横冲直撞，吓得路人纷纷躲避。

一个卖菜的老汉躲闪不及，被撞翻在地，青菜洒了一地。

“我的菜！我的菜！”

老汉趴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捡着菜。

而那几个壮汉却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。

白七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些人的背影。

“大师兄，那些人好过分啊。”苏小小小声说道。

白七没有说话，只是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帮老汉捡菜。

老汉抬头看他，见是个陌生人稍稍愣了一下，而后连忙道谢。

“小兄弟，谢谢你啊，那些人都是镇上王员外家的护院，惹不起，惹不起。”

白七把捡起的菜放回筐里，问道：“王员外？”

“就是镇上最大的财主，在我们镇上没人敢得罪王员外，所以这些护院也跟着狐假虎威起来。”老汉叹气道。

白七眉头微微一皱。

王员外？

他想起了那个上山拜师叫王富贵的少年。

“老丈保重。”

白七站起身，带着师弟师妹们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镇子尽头，他们在一家面馆前停下。

“吃碗面再走吧。”白七说。

众人坐下，一人要了一碗面。

面刚端上来，街那头又传来一阵喧哗。

之前的那几个护院又回来了，这次还簇拥着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。

那少年骑在马上，趾高气扬，正是王富贵。

他的目光扫过街边，忽然停在面馆里。

“停！”

他勒住马，盯着白七，脸色变了又变。

“是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