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釜底抽薪”的计策,抽了个什么?寂寞?
他盯着手机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价格。
棉衣六十五!他姐店里的进货价都不止这个数。
他正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电话偏偏是他姐打来的。
“我咋听说学校里又有人开始卖衣服?啥情况?”刚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,听筒里就传出了一阵机关枪般的扫射。
“姐……他好像又进货了。”
“你说啥?”
“听说又来了一批,袄子卖六十五,卫裤卖二十九……”韩明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不是说把他的羽绒服批走就没了吗?不是说他断货了就没办法进吗?不是说要举报他吗?”
他姐的声音越来越高,“你是不是要把我往死里坑?”
“姐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个屁啊!听了你的主意,结果两天就卖了四件!四件啊韩明!我三万多压手里,你让我下个月咋给你生活费?”
韩明攥着手机,胳膊发抖。
“姐,我也没想到……”
“你脑子呢?”他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“钱花了,短信也用临时卡发了……你说说,现在咋办?”
韩明忽然灵光一闪:“姐,这批货应该还是他上次出去进的,估计是到的晚了点,你再等等,后面应该没了……”
“你确定吗?”他姐追着问。
“我……”韩明犹豫了下,“大概率是的!他人又没离开湖城……”
“行!”他姐的声音中带着冷笑,“要是后面他再卖,你到同心路给我摆摊卖衣服去!”
电话挂了。
韩明靠着墙壁半天没动。
他想起哈涛说“釜底抽薪”时那副得意的嘴脸,现在他才明白,真正被抽的,是他和他姐啊!
陈远舟当然不知道韩明和他姐姐之间的对话。
他正蹲在第五季门口,看着最后一批顾客拎着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赵辰在数钱,钱路宽在拖地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阿云。
“货已出发,预计明晚到,马师傅电话我发你了,提前联系。另外,苹果收到了,还没尝,不知道酸甜,回头再告诉你!”
盯着“不知道酸甜”这几个字看了几遍,陈远舟苦笑一声——这显然是话里有话了。
回了个“好”,他问起了刚才零售的销量。
“哥,卖了194件,还剩406!”赵辰笑了笑。
“你俩一人抽走200块钱吧,原本就是你的货。”想了想,他又补充道,“你和阿宽每人挑一条牛仔、一条卫裤,再来一件棉衣,换着穿,剩下的400件货你们拿走!”
见赵辰要说什么,他直接摆了摆手,“别磨叽,后面还有的忙。”
刚把手机揣回兜里,又震了。
点开,还是昨晚那个号:“给脸不要是吧?最后警告一次,再不收手,后果自负!”
想了想,他直接拨通了这个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三声长音过后,电话接通了。
但听筒里却没人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