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你这衣服批发吗?”女人连看都没看就开口问道。
陈远舟站起来,打量了一眼。
这俩不是学生,也不像老师,更像是外面做生意的。
“批发也行!”他拿毛巾擦了擦手,“不过空间不大,一件衣服总共就十来块钱毛利,薄利多销。”
“你就说到底能便宜多少吧。”女人提起一件羽绒服的袖子,扯了扯。
陈远舟想了想:“一件零售价减七块。”
“七块?”女人旁边的男人皱了皱眉,“我听说你们给学生卖东西,提成都七块。你这糊弄谁呢?”
陈远舟一听这话,心里有了数。
迅速扫了一眼两人的表情,他笑了笑:“大哥大姐,你们听说的没错,我给学生娃娃们是有七块钱提成。但那是因为学生穷啊,我基本不赚他们的钱。”
他提起一件羽绒服掂了掂:“厂家给我的政策是每卖一件返三块钱。也就是说,我毛利就六块。批发给你们,让利七块,已经到底了。”
女人看了男人一眼,都没再吭声。
自古以来真诚都是必杀技,陈远舟看两人的表情,知道他们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价格。
男人缓缓点了点头,女人也松开了捏着袖子的手。
“我们考虑考虑。”女人说完,转身出了店门。
陈远舟送到门口,看着两人走远,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那个电话,阿云说的那批货,日韩款,女装为主……
他站了一会儿,回到店里,坐到椅子上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。
掏出了手机,翻到通话记录,他又放了回去。
不行,不能主动打电话,那批货即便要,也得让义乌那边主动联系他!
过了大约一个小时,那两道身影又出现在店门口。
女人走进来,干脆利落地道:“老板,想好了。你那批货,我们全部要走。一件减七块,可以接受。”
陈远舟心里先是一喜,紧接着又是一沉。
喜的是,这一下库存全部清空,现金马上回笼。
沉的是货没了,第二批的棉衣、牛仔裤和卫裤还在路上……这样一来,店就空了。
“全部?”陈远舟又问了一句。
“全部。”女人点头,“你清点一下总数,算个总价。我们安排车,一会儿就来装。”
一瞬间,陈远舟心里基本确定了,这两个人绝对是学校周边的商家。
康复路那边的批发价他们清楚,自己这批货比康复路还便宜一点,又省事省时间,对方动心是正常的。
但正常归正常,来得太巧了。
昨天才卖完旧货,今天中午就有人上门全包?这时间卡得太准了,像是有人盯着他的货似的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这他妈的是有人算计自己啊!
从源头把货截掉,店就空了。
突然,陈远舟差点笑出来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另一层:这两个人把货批走,回去肯定要加价往外卖,至少比他的零售价高很多!
那不就等于免费给他打广告吗?
学生又不傻,两边一比价,谁便宜买谁的。
等他那批棉衣、牛仔裤、卫裤周末一到店,价格一摆出来,根本不用吆喝。
至于羽绒服被清空了……
也没关系,这次去义乌,他可没少逛外贸店。桥头那几家他进去看过,质量不差,价格也就比这批贵个三块五块,完全在可控范围内。
这么一想,他心里那点纠结全散了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拿出来看了看,发现是阿云打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