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数完,他抬起头:“哥,你这账算得不对啊。”
“我借你两千七,五天时间,你还我五千五。”
钱路宽把钱在手上拍了拍,“这么搞,黄世仁听了怕都要跪下给你磕一个。”
陈远舟笑了笑:“都是异父异母的兄弟,别客气。我没那工夫跟你们推来让去的。”
赵辰没数,只是攥着票子摸了半天:“哥,这真太多了……”
陈远舟看了他一眼,语气放轻了些:“多出来的,是你们信任的回报,是咱们兄弟间的情分。拿着吧,哥仨的感情长呢,这才到哪儿。”
赵辰张了张嘴,看了看钱路宽。
钱路宽抱了抱拳:“哥,多余的话不说了。往后你指哪儿,我撞哪儿,哪怕是南墙,兄弟我也认了……”
见赵辰也有样学样地抱起拳头,陈远舟摆了摆手:“好了好了!大老爷们的,别整这出。”
“对了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一人挑几件衣服,把自己捯饬捯饬。”
“哥,我们自己买吧,提成抹了就行。不然也放不开手脚啊。”赵辰笑道。
“也行。”陈远舟没再坚持,“赶紧挑,收拾收拾锁门。”
他把书包甩到肩上:“看看食堂还开着没,去扒拉一口。”
“哥,这个点儿了,出去吃吧!”赵辰这下接得倒快。
“那你请。”
“我请就我请。”赵辰拍了拍揣钱的口袋,底气明显足了。
南门外的川菜馆已经快打烊了,老板正蹲在门口收拾蜂窝煤炉子。
三个人进去,没点菜,一人要了一份红烧肉盖饭。
虽说是赵辰请客,但陈远舟和钱路宽也没宰他。都是过过苦日子的兄弟,也就嘴上开开玩笑,心里都有数。
三人各要了一份红烧肉盖饭,风卷残云般扒完散了。
宿舍里灯还亮着,张春辉、李响、王东都在。
陈远舟进门,把手上的三个袋子往各人床上一扔。
“啥情况?”张春辉一脸紧张。
“说两句啊!”陈远舟拍了拍手,“我前面那日子,哥儿几个都知道,不说感谢了,一人一件,聊表心意,请兄弟们笑纳。”
话音未落,李响“噌”地跳起来,朝张春辉伸出手:“老大,你输了!给钱!100!”
“说着玩儿的!不算!”张春辉瞪了他一眼,往床脚退了退。
李响不死心,直接跳到张春辉床上去掏他的兜。
“他俩啥情况?”陈远舟看向王东。
王东正把袋子里的长款羽绒服掏出来往身上套,听见陈远舟问,他头都没抬:
“本来我们几个商量着买衣服呢,李响说你大概率会给大家送一件,老大不信,俩人打赌呢。”
“那活该。”陈远舟笑了笑,从包里拿出数好的三千块钱递过去:“这是运费,那一万下周给你。”
王东没接,一边扭着身子看版型,一边念叨着“不错不错”。
陈远舟又往前递了递,他这才腾出手接过去,没数,直接扔进抽屉锁了起来,又转身出了门,估摸着要去水房对着镜子臭美。
另一边,李响手里攥着一张红票子,看样子已经得手了。
把钱揣进兜里,他也把那件银灰色的羽绒服套上了。一米八六的个头往那儿一站,跟衣服架子似的。
他一阵哈哈大笑:“老三,你这眼光可以啊。”
“哪有,你穿啥都好看。”陈远舟笑着恭维了一句。
“好看啥?一身毛,一看就是没进化好的……”张春辉不服气,一边试起了自己的衣服,一边发泄着不满。
“操!老大你皮痒了是吧?”李响脱下羽绒服又冲了上去。
就在宿舍闹成一片的时候,学习委员韩明正蹲在厕所,给他在校外开服装店的姐姐发短信:
“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堆假冒伪劣的衣服,在学校里倒腾,生意好得很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