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着200多个箱子被搬上车,他拿出银行卡,付了款。
货装完,天已经黑了。
帮司机师傅把篷布扎紧,陈远舟爬上副驾驶,关上门。
发动机轰鸣起来,卡车缓缓驶出厂门。
“小伙子,你那个价格,知道我为啥同意了不?”陈远舟正默算着这趟能挣多少钱,司机忽然喊了一嗓子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闺女就在北方大学,大二啦!”这一声比刚才还大。
陈远舟点了点头,笑了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街道的灯火,又转回来,靠在座椅上。
想起了刚才一时激动,都没给阿云告别,他发了个短信表示了感谢。
对方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:谢谢你,苹果很甜。
货车一路向西。
这个叫马德胜的师傅对这条路挺熟悉,高速和国道换着跑,倒也顺畅。
路上,陈远舟给王东发了条短信,让帮忙准备两千五现金,先把运费垫上。
周一晚上十点,卡车终于驶进了湖城。
马德胜轻车熟路,拐进北方大学的校门,停在了田径场外。
门口站着一群人。
王东、张春辉、李响、赵辰、钱路宽,还有三四个生面孔,估摸着应该是校区负责人。
车停下,赵辰第一个蹿上来:“哥!你可算回来了!”
陈远舟跳下来,发现腿已经软了,身体也像散了架。
王东帮着付了车费,马德胜点了一遍,说晚点来开车,高高兴兴地朝校园走去,看样子是打算去看丫头。
十来个人齐上阵,把车里的纸箱开始往店内转移,很快就把服装店的库房和门店装满了。
陈远舟实在搬不动了。
不是偷懒,是真扛不住了。
在火车上颠了一天两夜,又跟车跑了三十个小时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闭了闭眼,又睁开,从抽屉里翻出小本子。
该算账了。
想起当初在阶梯会场的承诺:“每卖出一件提成不会低于五块钱”,他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:
校区长:一件1块。
楼 长:一件6块。
比他当初说好的5块还多了1块,算是给大家一个惊喜吧!
再说,这7块钱他计划加在定价里。
随后,他开始列公式:
售价=进价×3+7+1
这1块,是运费和路上的花销,他不想自己承担。
他一行一行往下写,遇到数字寓意不好的,他还适当调了调,当然,只往上,不往下。
短款羽绒服:75。
长款羽绒服:83。
加 绒 卫 衣:38。
牛 仔 裤:50。
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几秒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换句话说,每卖出一件衣服,楼长和校区长赚的就是这七块钱里的六块或一块。
而他赚的,是进价翻三倍之后,刨去成本的那部分。
他靠在椅背上,把本子合上。
想到这批货全卖出去,自己能赚十二万多,他不由地攥紧了拳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