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杨晋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。
雪停了,天还是灰蒙蒙的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:这学期学校给教职工换工资卡,从工商银行换到了本地的宁省银行。
但名单上还有几位老师没领卡,其中就有王建基。
她翻了翻通讯录,拨了过去。
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王教授,您好,我是学办的杨晋。”
“您好,有事?”
“是这样,王教授,主要是跟您报告一下,学校不是换了工资卡么,就您还没领。您看是方便的时候来学办取,还是您说个地址,我找个学生给您送去?”
“行,我知道了,我回头去取。”王建基笑了笑,“辛苦你啦,周末还加班啊?”
“别提了,事儿多得很。”杨晋叹了口气,开始抱怨,“先是班上一个学生卖计生用品被举报了,刚写完情况说明。顺延的助学金候选人又被举报了,这不,刚写完第二个。”
“卖计生用品?”王建基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在学校里卖?”
“对,一个大一的男生,家里困难,想挣点生活费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远舟,好像还是您运动解剖课上的学生。”
“哦,他啊。”王建基顿了顿,“行,我知道了,卡的事我回头课间找你拿。”
“好的,王老师。”
挂了电话,杨晋放下手机,揉了揉太阳穴。
另一边,王建基还把手机拿在手里,听着嘟嘟嘟的挂断声,他把“陈远舟”这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。
果然是他。
这孩子,终究还是出事了。
他找到通讯录里的“韩成刚”,没有犹豫,直接拨了过去。
这是学生处处长,他当年医学院一起留校的老同学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老韩,忙呢?”
“建基啊,不忙,在家呢。”韩成刚笑了笑,“咋了?想我了还是想我的酒了?”
“跟你打听个人。”王建基的语气很随意,“你们学生处最近是不是在处理一个叫陈远舟的学生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课上的学生,无意中听到老师聊了这个事情,我就想问问,事儿大不大?”
“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。”韩成刚也没隐瞒,“我让马建国去处理的,材料还没看。你等一下,我一会儿转给你。”
“行,麻烦你了。”
“麻烦什么,回头请我喝酒。”
韩成刚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想了想,拿起手机给马建国打了过去。
材料很快发了过来,韩成刚一遍在电脑上浏览着,一边轻轻敲着桌面。
王建基在外面开了个医药器材公司的事情,他当然知道。
就像他媳妇在校服厂有股份一样,这种事情,大家心照不宣,不会在明面上提。
学校就这么大,谁家还没点来钱的路子?
只要不出格,没人会去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所以他懂王建基这个电话的意思。
不是真的关心那个学生犯了什么事,而是想知道,会不会把他牵扯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