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原地,陈远舟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周围有人认出他,小声嘀咕了几句。
他没理会,转身走了。
回到宿舍,坐在书桌前,他开始分析起这个事情来。
学校里每次评奖学金、助学金,用血雨腥风来形容并不为过。
这个时候自己的名字被挂在公示栏上……他越想越觉得不是好事。
因为他知道,天上掉的馅饼,往往不是馊了,就是有毒。
掏出手机给杨晋打了过去,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杨老师,公示栏那个助学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晋似乎明白他打电话的意图。
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,她解释道:
“二班五十个学生,按百分之三十的贫困生比例,前十五个给了西海的。再有助学金,肯定不能安排给他们了。”
她的语气有点无奈:“按你提供的贫困证明,你家是两个孩子上大学,综合算下来刚好排在第十八位。”
陈远舟没说话。
“我其实想过把你去掉。”杨晋的声音压低了,“但是这样不符合规定。”
挂了电话,陈远舟把胳膊支在书桌上,扶着脑袋半天没动。
但事已至此,他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祈祷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,陈远舟收拾好东西,揣上此前买好的车票走进了火车站。
发车时间是下午五点。
而那个助学金的公示,也是同一时间截止。
忐忐忑忑地等到火车发动,他靠在窗边,看着站台慢慢往后退,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可是,就在列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后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,是杨晋的短信。
只有四个字:“沉着应对。”
什么意思?
应对什么?
陈远舟盯着那条短信,脑子嗡了一下。
有些事,你越怕它来,它来得越快。
路边的房屋和树木开始加速后退。
他攥着手机,犹豫了半分钟,没回。
窗外闪过一个站牌——离湖城已经三十公里了。
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,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来电。湖城的区号,但前三位是北方大学的号段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,没接。
火车继续往前开,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靠在座椅上,闭了闭眼。
过了不到一分钟,手机又响了,还是那个号。
他知道躲不过去了,深吸一口气,按了接听键。
“喂,你好。”
“是陈远舟同学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冷不热,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学校周边。”他没说自己在火车上。
“给你通知一下。明天早上九点,到校办来说明一下情况,接受调查。”
陈远舟没接话。
电话挂了。
他靠在座位上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,盯着窗外看了很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