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呢,哥?”两人几乎同时问。
陈远舟抬头看了看路灯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上高中的时候,流行一首歌叫《丁香花》,后来又看了一部电影,《美丽的大脚》。那会儿就想,以后有机会了,去山区当老师,支教。”
赵辰举了举手:“我知道,咱们学校每年就有……”
“再说吧。”陈远舟打断他,笑了笑,“先把眼前的事情干好。”
第二天是周日,陈远舟带着赵辰和钱路宽转战南校区。
到晚饭时分,十个箱子就空了。
看到两人背着书包再一次走进校门,陈远舟长长地松了口气:两天消耗了十六箱,剩下的三箱多,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塞进了衣柜里。
也有烦心事。走得远了,短信订货就没法及时送了。
陈远舟甚至收到了一条催货信息:“兄弟,你快点行不?再慢娃都生下来了!”
这让他一脸黑线。
盯着手机,坐在校门口的路边,他认真想了想:送套这个业务,还要不要继续?
放下倒是简单,货清完,手机卡一换,从此跟“套哥”说再见。
要是还保留呢?
比如一栋宿舍楼弄个代理人,转发短信,正常给提成也不是不可以。
可那样的话,这个“套哥”,就不是他的黑历史,而是得一直在路上了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。
走到路边的小卖店买了几瓶水,刚出门,旁边的刀削面馆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:辅导员杨晋。
“杨老师,您咋在这儿?”陈远舟连忙递了一瓶冰红茶过去。
杨晋没接他的水,但还是多说了两句:“来南校区转转,刚好饿了,这家的刀削面比较正宗。”
“您是山省人?”陈远舟笑着问道。
他这纯属没话找话——女生的名字里带一个“晋”字,本就不言自明。
杨晋没回答,转了话题:“你的问题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,谢谢您。”
她点了点头:“对外别乱说。”
“嗯,明白了。”
摆了摆手,杨晋转身朝公交站走去。
陈远舟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团迷糊又泛了上来:杨晋为什么会帮他?
毕竟,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,也感受过人情冷暖和世事无常。
所以,他比谁都清楚:这个世界能尿到一个壶里的人少之又少,大多时候,遇到的人,能不尿到别人身上,就烧高香了……
正想着,赵辰和钱路宽卖完最后一书包货回来了。
陈远舟也不墨迹,等两人交了账,从书包里取出提前数好的提成和奖金。
他先把钱递给赵辰:“你的,一千八,省着点够一年生活费了!”
赵辰“卧槽”一声,原地跳了一下。
陈远舟又把另一沓钱放到钱路宽面前:“奶奶的天安门又近了!”
因为大都是十元的纸币,在纸箱子上垒成了一座小山。
钱路宽看着那堆钱,半天没动。
过了好久,他才轻声道:“哥,谢谢你。”
话刚说完,吧嗒一声,一滴眼泪砸在了空箱子上。
“别谢我,谢你自己吧!”
陈远舟没停留,也没安慰钱路宽,直接起身朝公交站走去。
他也曾是哭着吃过饭的人,所以明白:有些眼泪,只能一个人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