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逼仄的杂物间里,散发着一股陈年拖把发霉的味道。
陈嫂子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吧嗒吧嗒地砸在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上。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,一个军区政委的媳妇,结婚八年还没生出一男半女,背地里不知道要咽下多少唾沫星子。 苏南星没有去接那张西医开的化验单。 她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,直接扣在了陈嫂子的手腕脉门上。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,陈嫂子的抽泣声一顿。她屏住呼吸,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,死死盯着苏南星那张清冷绝丽的脸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苏南星的眉头微微挑起,清泠泠的杏眼里闪过一抹了然。 “嫂子,你这病,马德才以前是不是给你说是输卵管堵塞,治不好了?” 陈嫂子浑身一震,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,绝望地点了点头。 “庸医。” 苏南星冷嗤一声,收回了手。 “你这根本不是什么器质性病变。你早年在乡下当姑娘的时候,是不是大冬天掉进过冰窟窿里,而且当时还正逢月事?” 陈嫂子猛地瞪大了眼睛,惊呼出声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那是十年前的事了,我连老陈都没说过!” 苏南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巧针灸包,在杂物间的木箱上摊开。 “寒邪客于胞宫,气血凝滞不通。这叫宫寒闭阻。” 她声音平稳笃定,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 “西医的仪器测不出你体内的寒气,自然只会开些消炎药。治标不治本,你吃再多也没用。” 苏南星借着转身的动作,意识迅速潜入空间二楼的现代制药室。 几味暖宫散寒的极品中草药,配合现代提纯技术,瞬间化作几粒小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药丸,落入她的掌心。 她将药丸递给陈嫂子。 “把这个吃了。然后把衣服掀开,我给你施针。只要把寒气逼出来,不出三个月,我保你怀上。” 陈嫂子捏着那几粒红色的药丸,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 保你怀上。 这四个字,对她来说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!她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,仰起头将药丸吞了下去。 随后,她快速解开列宁装的扣子,露出微微发白的小腹。 苏南星眼神骤凝。 指尖捻起三根三寸长的银针。 “关元、气海、神阙。” “嗖!嗖!嗖!” 三根银针带着残影,精准无比地扎入陈嫂子小腹的穴位中。苏南星指尖微捻,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古武暗劲,顺着针体缓缓渡入。 “嘶……” 陈嫂子倒吸一口凉气。 紧接着,她震惊地感觉到,一股如同暖炉般的热流,从小腹深处猛地蹿起!这股热流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,将她体内那些盘踞了十年的阴冷寒气,一点点地逼出了体外。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不到十分钟,苏南星收针。 “成了。” 苏南星将银针擦拭干净,放回针包。“这药你每晚睡前吃一粒,连吃半个月。剩下的,就看陈政委够不够努力了。” 陈嫂子脸颊一红,整理好衣服。 她激动得眼圈又红了,一把抓住苏南星的手,作势就要往下跪。 “小苏!嫂子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!” 苏南星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她的手肘,硬生生将她拉了起来。 “嫂子,使不得。你可是大院里的妇联主任,真要谢我,以后我在这大院里要是折腾出点什么动静,你多担待点就行。” 陈嫂子破涕为笑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这丫头,不仅医术通神,为人处世更是通透利落。 …… 时光荏苒。 海岛上的日子过得飞快。 三个月后。 这天清晨,军区大院里炸开了锅。 陈政委平时那张笑面虎一样的脸,今天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了。他手里提着两挂鞭炮,从大院门口一路放到了霍渊舟的独立小院门前。 鞭炮声震耳欲聋。 陈嫂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衬衫,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香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 她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,在张翠红等一众军嫂目瞪口呆的注视下。 竟然直接在苏南星的院子里,摆了一个供奉着关二爷的香案! “小苏!不,恩人!” 陈嫂子眼泪汪汪地拉着刚起身的苏南星,不由分说地将三炷香塞进她手里。 “我怀上了!双胞胎!军区医院的b超都照出来了!” 陈嫂子激动得语无伦次,拉着苏南星就要对着关二爷磕头。 “今天当着关王爷的面,咱们必须拜把子!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!谁敢在大院里给你气受,我陈桂花第一个撕了她的嘴!”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张翠红等人,吓得脖子一缩,赶紧低下头装鹌鹑。 开什么玩笑! 这苏南星本来就是活阎王的媳妇,现在又成了陈政委媳妇的把兄弟。这军区大院的天,算是彻底被她苏南星给捅破了!从此以后,这大院里,谁还敢惹这位活菩萨? 苏南星看着激动得要结拜的陈嫂子,嘴角抽搐了两下。 这年代的妇女同志,表达感谢的方式真是硬核。 她没推脱,大方地和陈嫂子完成了这出略显滑稽却又充满真诚的“结拜仪式”。 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。 陈政委特意向军区申请,批下了一艘退役的小型出海巡逻艇。趁着周末,带上霍渊舟、苏南星以及几名特战队的心腹,一起去近海打渔放松。 周末的清晨,阳光明媚,海风和煦。 小型巡逻艇劈开蓝色的波浪,驶出了南渊岛的港口。 甲板上。 陈政委和大熊等几个糙汉子正光着膀子,兴奋地准备着渔网和鱼叉。 霍渊舟穿着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,靠在船舷的栏杆上。海风吹乱了他黑硬的短发。他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,一直死死地黏在不远处的苏南星身上。 苏南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薄衫,海风将衣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窈窕诱人的曲线。她正和陈嫂子有说有笑地剥着核桃。 ‘她笑起来真好看。’ 霍渊舟喉结微滚,粗糙的指腹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 ‘而且,她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出门。肯定是想让我多看她两眼。’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和拔毒。 霍渊舟体内的“枯骨散”已经被苏南星清除了大半。他现在的身体状态,不仅恢复到了巅峰,甚至隐隐比以前更加强悍。 而他那颗自我攻略的心,也已经彻底长成了参天大树,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。 就在霍渊舟准备走过去,找个借口跟媳妇搭话的时候。 “轰隆——!” 一声沉闷的雷响,毫无预兆地在海平面的尽头炸开。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,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突然蒙住。大团大团如同泼墨般的乌云,以一种诡异而恐怖的速度,从深海区疯狂地翻涌而来! 原本和煦的海风,瞬间变成了夹杂着冰冷水汽的狂风。 海面上的波浪瞬间拔高。 小型巡逻艇在突然掀起的巨浪中,犹如一片脆弱的树叶,剧烈地颠簸摇晃起来! “不好!是遇到了深海强对流风暴!” 驾驶舱里传来驾驶员惊恐变调的嘶吼声。 “左满舵!快左满舵!引擎进水了!” 狂风呼啸,夹杂着豆大的雨点,狠狠地砸在甲板上。 陈嫂子吓得尖叫一声,紧紧护着肚子跌坐在甲板上。 霍渊舟脸色骤变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,高大的身躯犹如猎豹般在倾斜的甲板上几个起落。一把将苏南星死死地护在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! “别怕!抓紧我!” 霍渊舟嘶吼着,双手犹如铁铸般将她搂紧。 然而。 话音未落。 前方的海雾被狂风猛地撕开一条裂缝。 一艘挂着黑色骷髅旗、破旧却体型庞大的中型铁皮船,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幽灵船,赫然出现在他们正前方的巨浪之巅!
